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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穩了穩心神，目光從那舊荷包上移開，“石大人言重了。當年之事，不過稚子心性，見人落難，隨手相助罷了，當不得如此銘記。銀錢之事，更不必再提。你憑借自身努力走到今日，是你的本事，與我並無乾係。”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至於‘恩情’二字，還請石大人日後莫要再提。我如今身份尷尬，處境微妙，實不願再牽扯任何不必要的舊日瓜葛。石大人今日能來提醒，我心領了，也望石大人……好自為之，勿要再因舊事而涉險。”
這番話，既否定了“恩情”的牽連，也劃清了界限，更是隱晦的警告。
石磊聽著她這近乎無情的話語，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疏離，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捧著新舊錢袋的手，微微顫抖。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在沈惜念那冰冷而決絕的目光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最終，他隻能緩緩地收回了手，將那舊荷包和新錢袋，重新緊緊攥回掌心，仿佛攥住了某些即將徹底失去的東西。
“……是。”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字，聲音沙啞，“下官……明白了。叨擾少夫人，下官……告退。”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沈惜念一眼，那眼神中有未能說出口的千言萬語。
然後，他轉過身，背影比來時更加蕭索孤寂，一步一步，消失在後花園的儘頭。
沈惜念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清涼的風吹過，帶著莫名的冷意。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或許有些殘忍。
但身處漩渦中心，她必須斬斷一切可能成為弱點或變數的牽絆。
石磊的“恩情”和可能由此衍生的“情意”，對她而言，並非助力，反而是需要警惕的負擔。
樹梢微動，帶落幾片鬆針，一道玄色的身影一閃而過，衣袂翻飛間，已然穩穩站定。
正是本該在前廳“生氣”的蕭雲澈。
他拍了拍袖子的灰塵，抬眸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沈惜念。
“人都走的影子都沒了，還看呢？要不要本王備匹馬，送你去驛站，讓你看個夠，繼續敘舊？”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冷嘲。
沈惜念轉過身，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疑神疑鬼，想知道我跟石磊到底什麼關係嗎？今日，我替你問清楚了，你也都聽到了。如何？宸王殿下可還滿意？”
蕭雲澈迎上她帶著惱意的目光，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嗤笑一聲。
緩步走近，目光如同冰錐，在她臉上逡巡：“怎麼？知道人家對你記掛了十年恩情，甚至可能因此生出些別的心思，覺得不忍心了？後悔方才話說得太絕情？”
“你——”沈惜念氣結，胸口微微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冷聲道，“蕭雲澈，你又開始犯病了是吧？疑神疑鬼，沒完沒了！”
“本王疑神疑鬼？”蕭雲澈挑眉，語氣陡然轉冷，帶著警告的意味，“沈惜念，你別忘了，石磊現在是什麼身份？他是太子蕭寧遠有意提拔，安插到通州來的人。”
“我知道！”沈惜念打斷他，語氣同樣冰冷，“我比誰都清楚！所以方才，我不是已經當著你的麵，跟他劃清界限了嗎？你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
“你是劃清了。”蕭雲澈盯著她，眼神銳利如鷹，“可你看石磊那樣子，像是打算跟你劃清界限的嗎？他那眼神，他那態度……像是會輕易放手的樣子嗎？十年舊恩，念念不忘，如今‘恩人’落難，你猜他會不會更想‘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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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念覺得他簡直是在無理取鬨，強詞奪理。
她聲音更冷了幾分：“石磊怎麼想，那是他的事情。我控製不了他的想法，我也沒義務為他的想法負責。我能做的，就是表明我的態度，劃清我的界限。這還不夠嗎？難道還要我殺了他，才能證明我的決心？”
蕭雲澈被她噎了一下，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煩與決絕，知道她說的在理。
但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卻並未因此平息。
他冷哼了一聲，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而是抬手，懶懶地拍了拍掌，仿佛在驅散什麼不愉快的氣氛：“你最好……真能像你說的這樣。”
沈惜念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又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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