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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蟹殼青，第一縷微光掙紮著透入藥房，驅散了部分燭火搖曳留下的陰影。
經過幾乎一整夜的折騰、觀察、反複調整擦拭降溫的頻率和力道，蕭雲澈身上那股來勢洶洶的燥熱終於開始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沈惜念一直緊繃的神經直到再次為他仔細把脈後，才真正鬆懈了一瞬。
指下的脈象雖然仍比常人略快，但已然平穩有力了許多。
她一直緊抿的唇角終於有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
“成功了。”她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卻也掩不住那份屬於醫者的成就感和希望。
這次的試藥，至少對這第一階段的高熱和毒性擴散，是有效的。
她沒有耽擱，立刻起身，喚來一直在外間候命的銀杏和另一個可靠的小廝，迅速將新確定的藥方和煎煮注意事項詳細告知。
“立刻按照這個方子，批量煎藥。先給症狀最重的病患服用，密切觀察反應。”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仿佛一夜未眠的憔悴完全被此刻的專注壓了下去。
銀杏等人領命，帶著藥方匆匆離去。
藥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臥榻上的蕭雲澈和站在榻邊揉著酸澀額角的沈惜念。
蕭雲澈緩緩睜開了眼睛。
折騰了一夜，他雖然退了熱，但體力消耗巨大，臉色依舊蒼白，眼底更是覆著一片濃重的烏青，看上去比沈惜念好不到哪裡去。
他動了動有些酸軟的胳膊，看向她。
“你睡一會兒吧，”沈惜念注意到他醒來，聲音放輕了些，“退熱隻是第一步，還需要鞏固。等第二副藥煎好，你再起來服用，觀察後續反應。”
她此刻的語氣，更像一個醫囑明確的醫者，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懷。
蕭雲澈確實感到困倦如潮水般襲來，但他還沒來得及點頭或閉眼，藥房的門便被輕輕叩響。
隨即，冀雲推門而入。
冀雲的臉色異常沉重，甚至帶著一絲風塵仆仆的焦急。蕭雲澈的心微微一沉，強打起精神，沉聲問道：“出了何事？”
冀雲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凝重：“王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加派人手徹底封鎖了所有城門和要道，禁止非必要出入，城內疫區也已隔離。但是……”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箋，“今日一早，北境軍中信使快馬加鞭送來的。是少將軍的親筆信。”
蕭雲澈瞳孔微縮，接過信，迅速拆開瀏覽。
信上的內容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握著信紙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沈惜念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看完信，蕭雲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寒與凝重。
他聲音沙啞地吐出最壞的情況：“軍中……已經有幾個士兵出現高熱不退，症狀……與城中疫病初起時相似。”
他揉著刺痛的眉心，疲憊與沉重交織，“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疫情若在軍中蔓延，後果不堪設想，不僅影響邊防，更可能引發難以控製的騷亂和更大的傳播。
沈惜念的心也沉了下去。
疫情擴散至軍隊，這是最糟糕的發展之一。
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恐慌的時候。
她看向桌上剛剛確定的新藥方，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好在，”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穩定地響起，打斷了室內凝重的氣氛，“昨晚試出的新藥方，對初期高熱和毒性有明顯的緩解作用。”
她轉向冀雲，語速加快，“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將這份新藥方和詳細的煎服、觀察事項，用最快的方式送往北境少將軍處。讓他即刻在軍中隔離病患，按照此方先行控製。我們這邊會繼續優化後續方劑，一旦有進展，立刻再傳過去。”
“就按她說的辦。”蕭雲澈對冀雲下令，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決斷力，儘管帶著疲憊，“動用最快的渠道，務必安全送達。同時，加派信使，隨時保持北境與這裡的消息互通。”
“是！”冀雲領命，小心地接過沈惜念迅速謄抄好的藥方和說明，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急促。
藥房裡再次隻剩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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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並未解除，甚至擴大了，但至少，他們手中有了第一件像樣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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