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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藥煎好了。”銀杏端著剛煎好的藥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蕭雲澈見狀,直接伸手從銀杏手中接過那碗濃黑苦澀的藥汁,看也沒看,仰頭便一飲而儘。
動作乾脆利落,仿佛喝下的不是苦藥,而是烈酒。
溫熱的藥液滑入喉間,帶來一陣熟悉的灼燒感。
沈惜念見他喝完藥,柔聲道,“去榻上躺著吧。”
她起身,示意他回到床榻,“過一會兒藥物應該就會有作用了,我需要觀察你的反應。”
蕭雲澈依言點頭,走向床榻。
沈惜念也跟了過去,搬過一張圓凳坐在榻邊,目光沉靜而專注地落在他身上,準備記錄任何細微的變化。
屋內燭火輕輕搖曳,藥味彌漫。
蕭雲澈躺下後,並沒有立刻閉目養神,而是側過頭。
昏黃的光線柔和了他臉上慣有的冷硬線條。
他的目光在她疲憊的眉眼間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沈惜念,”他再次喚她,這次沒有命令,也沒有譏誚,“如果這次我們渡過難關之後,”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眼神鎖著她,“我們以後就好好相處吧。”
這話說得有些含糊,卻又似乎包含了太多。
沈惜念聞言,神色明顯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她抬眸對上他的視線,在他眼中看到了少有的認真。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息,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最終,她緩緩地點了點頭,一個字清晰地吐出:“好。”
沒有多餘的疑問,沒有矯情的推拒,隻是一個簡單卻鄭重的承諾。
在漆黑的夜晚,這個“好”字,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漾開了微瀾。
蕭雲澈薄削的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真實的弧度。
那笑意衝淡了他臉上的病容和慣常的冷峻,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然而,這短暫而溫和的氣氛並未持續。
下一秒,蕭雲澈唇邊的笑意驟然僵住,眉頭擰緊。
他感覺到一股異樣的燥熱毫無預兆地從丹田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體內被點著了一把火。
額角的汗珠順著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沒入鬢角。
呼吸明顯粗重起來,胸膛起伏加劇,原本蒼白的皮膚也透出不正常的潮紅。
“熱……太熱了……”蕭雲澈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和難耐的燥意。
“本王想沐浴……”
“不行!”沈惜念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語氣是醫者不容置疑的冷靜,“藥性正在發散,必須忍著,讓它透出來。”
大量的冷水刺激可能會導致毒氣內陷,或是引發高熱驚厥,後果不堪設想。
“我這邊用冷毛巾讓你稍微緩解下。”
她動作麻利地從一旁的水盆裡擰了塊乾淨的冷毛巾,回到榻邊,毫不猶豫地開始為他擦拭額頭、頸側、手臂。
冰涼濕潤的觸感短暫地緩解了皮膚表麵的灼燒感。
蕭雲澈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喟歎,眉頭卻皺得更緊,體內的那把火似乎燒得更旺了,連薄薄的中衣都被汗水浸濕,緊貼在身上。
沈惜念見狀,知道僅靠擦拭體表遠遠不夠。
她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放下毛巾,伸手就去解他中衣的係帶。
動作乾脆利落,純粹是出於緊急降溫的醫療考量。
然而,她的手剛觸及他的衣襟,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握住。
蕭雲澈雖被藥力和高熱折磨得有些意識模糊,但身體的本能警惕和某種微妙的意識尚存。
他睜開泛著血絲和灼熱的眼睛,努力聚焦看向她,聲音嘶啞:“你……要乾什麼?”
沈惜念動作一頓,抬眼對上他防備又帶著一絲困惑的眼神。
她眉梢都沒動一下,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點醫者麵對不配合病人的慣常“解釋”:“我在給你降溫,高熱不退很危險。”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放心,在醫者眼裡,看你跟看一頭豬的軀體沒什麼區別,都是為了解決問題。”
“……”蕭雲澈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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