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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蕭雲澈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他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裡卻燃著冰冷的怒火，視線越過床邊的她，牢牢鎖在幾步之外的石磊身上。
石磊抿緊了唇，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一瞬，然後什麼也沒說，隻是朝著沈惜念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我去外麵看看。”
說罷，轉身，大步離開了這間氣氛驟然緊張起來的藥房，順手帶上了門，將一室的凝滯和窗外漸濃的夜色隔絕開來。
門關上後，屋內隻剩下兩人。
沈惜念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眼下是濃得化不開的烏青，嘴唇乾澀起皮，連往日清亮的眼眸都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倦怠和血絲。
蕭雲澈眉頭緊鎖，脫口而出，語氣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上下打量她，語帶嫌棄，卻又字字戳中事實，“看你現在的臉色，真的是像個女鬼一樣。”
若是平日，沈惜念少不了要回敬他幾句。
但此刻，她對他的“損人”之言恍若未聞，隻是專注地扣著他的手腕，凝神感知脈象。
指下的跳動雖然仍顯虛弱，但比之前昏迷時的滯澀紊亂已平穩有力了許多。
最重要的是，那股詭異毒性的肆虐似乎暫時被壓製住了。
她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一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懸在喉嚨口的那塊巨石仿佛輕了些許。
她收回手，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淡，帶著濃濃的疲憊，卻也有真實的如釋重負：“看你中氣十足的損人，我就放心了。”這意味著他的神智清醒，元氣在恢複。
蕭雲澈被她這不同尋常的“好脾氣”弄得一怔。
他狐疑地抬起另一隻沒被她把過脈的手，直接探向她的額頭，掌心感受到的是正常的溫度，甚至因為她的疲憊而顯得有些微涼。
“你也沒發燒啊，”他收回手，目光探究地鎖著她，“今天怎麼脾氣這麼好？”
沈惜念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有些無奈，但也僅僅是牽動了一下嘴角。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沉重得仿佛承載了千鈞重量。
然後緩緩吐出，聲音裡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以及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我已經累的生不起氣來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抱怨或哭泣都更讓蕭雲澈心頭一窒。
他看著她在燈下顯得格外單薄的身影，喉結動了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門被輕輕叩響，秋月端著一個小小的食案走了進來，上麵是簡單的清粥小菜，熱氣嫋嫋。
沈惜念打起精神，走到桌邊，親自為蕭雲澈布菜，將粥碗和小菜推到他手邊。
“你多吃一點，”她的聲音恢複了醫者的平穩，“這一天一夜，你消耗太多元氣。先吃飽，恢複些力氣，我們再繼續試藥。”
蕭雲澈“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順從地拿起勺子。
昏迷醒來，他的確感到腹中空空，身體虛乏。
“你要不要也吃點？”他咽下一口粥，問道。
她的樣子，看起來比她這個病人更需要進食。
沈惜念卻恍然回神般搖了搖頭，視線已經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旁邊書案上堆積的醫書和手劄。
“我不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我還要去看會醫書。你慢慢吃，吃完叫我。”
說罷，她便要轉身走向書案。
“沈惜念！”蕭雲澈叫住了她，放下了勺子。
他看著她頓住的背影，昏黃的燈光將她籠罩，顯得那麼孤獨又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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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他頓了頓，似乎想用一種更輕鬆的方式寬她的心，扯了扯嘴角，露出帶著三分狂傲的笑：“本王的命，老天爺可不敢收。你這次肯定沒問題的。”
這話像是安慰，又像是一種篤定的信任，還夾雜著他蕭雲澈式的狂妄。
沈惜念背對著他，腳步隻是微微一頓，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但她走向書案的步伐，似乎比剛才稍穩了一些。
她在書案後坐下，重新埋首於那些艱澀的古籍和密密麻麻的筆記中，將自己再次投入與死神搶時間的無聲戰役裡。
蕭雲澈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地，一口一口吃完碗裡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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