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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園深處，連著一間清淨的茶室。
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雅致，與北涼粗獷的外在印象不同，顯然主人用心經營。
室內茶香嫋嫋，驅散了部分草藥的清苦氣。
烏力吉親自執壺，為蕭雲澈和沈惜念各斟了一杯茶。
他舉止從容沉穩，眉宇間是久居上位的威儀與一絲難以捉摸的深邃。
茶湯色澤清亮，香氣獨特。
“這茶葉是我們北涼高山上獨有的野茶樹所產，天生帶一點鬆柏清氣。”烏力吉聲音平穩，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這炮製手法，是特意請了大淵的師傅來做的，用的是你們江南的炒青工藝。兩位嘗嘗，看與地道的江南茶，有何不同？”
蕭雲澈瞥了一眼那杯茶，並未去碰。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射烏力吉，絲毫不繞彎子：“攝政王殿下，客套話就免了。你費儘心機，以疫情為由，將本王‘請’來北涼，又喬裝試探多日，究竟意欲何為？”
烏力吉見他如此直接，也不惱，反而輕笑一聲，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宸王殿下何必如此心急？茶，總要慢慢品，話，也需慢慢說。”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一點，抬眼看向蕭雲澈。
語氣依舊平和，卻透出一股深意，“其實，孤請殿下前來，首要之事，是為了感謝殿下。”
“感謝本王？”蕭雲澈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
“本王倒是絲毫未曾感受到攝政王的‘謝意’，隻覺處處皆是算計與窺探。”
烏力吉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緩緩道：“殿下感覺不到，或許是因這‘謝意’埋得有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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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若無宸王殿下的出手相助，孤現在還做不到這個位置。孤的王兄，可不好對付……”
他果然知道北涼王已死。
蕭雲澈微微眯起眼，眼中寒光凜冽，死死盯著烏力吉，等著他的下文。
烏力吉自顧自繼續道，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感慨：“王兄剛愎自用，野心勃勃，對內有諸多兄弟虎視眈眈，對外則一心南侵。他若在世，不僅大淵北境永無寧日，便是我們這些兄弟，也難有出頭之日，終日戰戰兢兢。說起來，還真是要多謝殿下，出手‘解決’了這個最大的麻煩。讓孤……得以順理成章，收拾殘局，坐在這裡。”
他說完，竟真的再次端起茶杯，朝著蕭雲澈的方向虛虛一敬，然後一飲而儘。
這番“感謝”，聽得人脊背發涼，分明是將兄長的死作為政治籌碼和攀交情的工具，冷酷到了極致。
接著，他轉向臉色微微發白的沈惜念，神情緩和了些，語氣誠摯了幾分：“孤更要感謝沈神醫。疫情洶洶，若非神醫仁心聖手，鼎力相助，研配出對症良方，我北涼此次，必將生靈塗炭，元氣大傷。此恩，北涼上下銘記於心。”
說罷，他又自斟一杯，向沈惜念示意後飲下。
他放下空杯，看向沈惜念的目光帶著欣賞與某種複雜的承諾。
“方才在藥園所言，並非虛言。那裡的藥材，神醫若需要，儘可帶走。若日後仍需北涼特有的藥材，隻需傳信，孤會定期命人采備妥當，送往大淵，絕無二話。”
蕭雲澈聞言冷笑一聲，語帶譏諷：“攝政王這感謝，聽起來倒是情真意切，又是送藥又是承諾。不過，空口白話，似也顯不出多少誠意。”
他不信烏力吉大費周章，僅僅是為了說幾句“謝謝”。
烏力吉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說，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道：“殿下所言極是。口頭感謝，自是輕飄。所以，孤也為宸王殿下，準備了一份……‘厚禮’。”
說著，他伸手拉開茶案旁一個不起眼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疊厚厚的信件，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
那疊信件分量不輕，被他“咚”的一聲，輕輕放在了蕭雲澈和沈惜念麵前的桌麵上。
蕭雲澈和沈惜念的目光同時落在那疊信件上，心頭皆是一沉。
烏力吉口中的“厚禮”，絕不會是普通之物。
兩人對視一眼，蕭雲澈率先伸手，拿起最上麵的一封信。
沈惜念也取了一封。
信件封口的火漆早已被拆開。
蕭雲澈展開信紙，目光掃向開頭的稱謂，僅僅兩三個字，他的眉頭便驟然鎖緊，捏著信紙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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