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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麵上，這是談判的姿態。
“孤與王兄不同。王兄好大喜功，一心隻想開疆拓土，哪怕是用北涼兒郎的屍骨去填，也要滿足他的野心。但孤……”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孤親眼見過太多因戰爭而破碎的家庭，就像薩仁嬤嬤說的，小巴圖那樣的孩子，赤野城裡還有許多。孤隻想讓北涼這片土地上的子民，能吃飽穿暖，能安穩度日，讓這片土地恢複生機。”
蕭雲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冷笑：“發起戰爭、劫掠邊境的是你們北涼。攝政王此刻用這般悲天憫人的口氣，倒讓本王覺得有些可笑。”
烏力吉並未動怒，反而歎了口氣，承認道：“殿下說得對，劫掠之事，北涼確實有份。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舉，殿下想必也從薩仁嬤嬤那裡聽到了幾分實情。王兄主戰，勢力根深蒂固，孤雖有不同想法，也隻能隱忍，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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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的那些摩擦，與其說是戰爭，不如說是孤在掌控局麵後，有意控製規模的小打小鬨，既維持邊境一定的緊張，讓王兄舊部無話可說，又避免真正的、傷及兩國根本的大戰爆發。”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蕭雲澈：“若孤真心要戰，以北涼積蓄的力量和殿下如今在大淵的處境，邊境絕不會是眼下這般‘可控’的局麵。孤是主和的，但王兄留下的，是一個主戰的爛攤子和一群主戰的驕兵悍將。孤需要時間，也需要……籌碼，來扭轉這一切。”
“說了這麼多，”蕭雲澈不為所動，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你的條件是什麼？”
烏力吉直視著他，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訴求：
“孤剛剛說了，孤隻想要北涼好。你們來北涼也有些時日了，親眼所見，赤野城疫情之外，更多的是民生凋敝，物資匱乏。冬天缺糧，缺衣，缺藥。孤想要改變這種局麵。孤想要北涼的物質充足起來，想要北涼的子民，不再因為一場白災、一次旱情，就被逼到易子而食、鋌而走險的絕境。”
蕭雲澈眸光微頓，已然明白了他的意圖：“所以，你想要開放北涼與大淵的貿易？用和平通商，替代刀兵劫掠？”
“正是！”烏力吉眼中閃過一絲激賞，“與聰明人講話，就是省力。開放邊境貿易，設立固定的互市。北涼有牛羊、皮毛、藥材、礦石，大淵有糧食、布匹、茶葉、鐵器、鹽糖。各取所需，以物易物，或以金銀結算。隻要貿易暢通，北涼便能獲得生存必需的物資，百姓有了活路，自然不願再提著腦袋去打仗。邊境自然安寧。”
“想法不錯。”蕭雲澈語氣依舊冷淡，“但本王憑什麼相信你是真心求和通商，而非借此麻痹大淵，積蓄力量？”
烏力吉攤了攤手：“讓殿下和沈神醫在短時間內完全相信孤的為人，確實強人所難。但你們大淵不是有句老話，‘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嗎？”
“孤可以承諾，隻要大淵同意開放邊境貿易，在孤執政北涼期間，絕不會主動發起對大淵的大規模戰爭。邊境摩擦會降至最低，並建立相應的溝通渠道處理糾紛。此承諾，可以寫入國書，公告天下。”
他頓了頓，看著蕭雲澈，話鋒一轉，問了一個關鍵問題：“殿下可知，孤為何煞費苦心，一定要請殿下親自來談此事，而不是通過正式國書遞交給大淵皇帝？”
蕭雲澈挑眉，等他下文。
烏力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因為兩邊貿易，最大的障礙並非意願，而是‘路’。從北涼王庭到最近的、有能力吞吐大宗貨物的大淵邊境重鎮，路途遙遠，多險峻山地、荒漠戈壁。修路、設驛、保障商隊安全，耗費巨大，非一朝一夕之功。”
“以孤對貴國陛下的了解，他或許樂於見到邊境安寧，但未必願意，或者說，未必會優先投入如此巨額的錢糧人力，來為‘敵國’修一條安穩的商路。朝廷袞袞諸公，扯皮推諉，隻怕數年也難有實質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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