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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眉頭緊鎖，臉色更加嚴肅：“他人如何，下官無權過問，也難以儘數查清。但下官職責所在，凡經手之事，必當儘心竭力，杜絕貪腐，確保每一文錢都用在實處。至少，在我監管之下，絕不容許有人如此明目張膽地浪費、挪用！”
“石大人清廉剛正，令人敬佩。”沈惜念點了點頭，話鋒卻是一轉，“那麼，敢問石大人，你為何為官？”
石磊不假思索，朗聲道：“自然是為民請命，為百姓做實事，上報君恩，下安黎庶！”
“好一個‘為百姓做實事’。”沈惜念重複了一遍，目光直視著他，“那在石大人看來，什麼才算是‘為百姓做實事’？修橋鋪路，開荒墾田，賑濟災民，保境安民……這些，算不算？”
“自是算的！”
“那麼，”沈惜念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穿透力，“石大人又是如何斷定，宸王殿下如今在玉石山所做之事，就一定不是在‘為百姓做實事’？就一定是在浪費國帑，滿足私欲？”
石磊被她問得一怔，眸色頓住，下意識反駁：“他擅自更改朝廷核準的圖紙，繞遠路，增耗費，這難道還不是……”
“石大人，”沈惜念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深意，“我今日並非要與你爭論圖紙對錯，耗費幾何。我隻是想提醒石大人，朝堂之上，局勢之複雜，遠非黑白分明。很多時候，我們看到的‘事實’，或許隻是冰山一角，甚至可能是有人刻意想讓我們看到的表象。在你尚未弄清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背後的真實意圖與可能的深遠影響之前，最好不要輕易下結論。”
她頓了頓，看著石磊眼中翻湧的困惑與掙紮，繼續道：“很多事情，不能隻看表麵。”
“此事，宸王殿下這邊，心意已決。圖紙既定，便會按照計劃推進下去。石大人能理解、接受，自然最好。”
沈惜念的語氣重新變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若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她看著石磊驟然收緊的拳頭和繃緊的下頜線。
最後，放緩了語氣，帶上了一絲近乎懇切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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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人，若你還顧念當年，我對你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救命之恩’。那麼，關於此事，我請你……信我一次。”
她的目光坦然而堅定：“宸王殿下所行之事，絕非為了一己私利。其背後所圖，或許遠超你我想象，且最終所向，未必不是‘為國為民’。至於你信不信……”
她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做了一個“請君自決”的手勢。
“今日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了。石大人是聰明人，自會權衡。”
她不再看他，揚聲喚道，“秋月，送客。”
一直候在門外的秋月應聲而入，對著石磊，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石磊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沈惜念的話，像一把鑰匙，試圖撬開他固守的認知。
最終，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惜念，重重地抱拳，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也更複雜。
然後，他不再多言，轉身，跟著秋月，大步離開了茶廳。
石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回廊儘頭，茶廳內重歸寂靜。
屏風後，人影晃動，蕭雲澈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就這麼三言兩語，就想讓石磊那倔驢聽進去？還‘為國為民’？”
他在沈惜念對麵坐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探究，“本王看他走的時候，臉色可算不上好看，隻怕心裡還在罵本王是國之蛀蟲呢。”
沈惜念神色未變，給自己續了杯冷茶，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冷酷：“話已帶到。至於他聽不聽得進去，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蕭雲澈，眸光深處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狠絕與決斷，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如果他聽不進去，依舊固執己見，非要擋路……那就殺了。”
蕭雲澈聞言，微微挑眉，隨即“嘖嘖”兩聲，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般打量著她，語氣玩味：“你這女人，心腸倒是硬得很，也無情得很。石磊對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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