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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啟明看了看她眼中壓抑的期望與擔憂，沒有再拒絕，端起那碗氣味奇特的湯藥，眉頭都未皺一下，仰頭一飲而儘。
藥汁入喉，帶來一陣先涼後溫的奇異感覺，仿佛有一道清流暫時壓下了肺腑間火燒火燎的灼痛。
他放下空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道：“三日後……是我母親的忌日。”
沈惜念靜靜聽著。
霍啟明望向窗外開始泛黃的樹葉，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決斷：“往年忌日，父親總是最難過的時候。今年……我想陪他好好祭拜母親。等過完母親的忌日，我便找個合適的時機，將我的病情……如實告知父親。”
他轉過頭，看向沈惜念，眼中有著歉然，也有著托付：“不能再瞞下去了。父親有權知道真相，也需要時間……去接受，去安排霍家和我走之後的事情。到時候……恐怕還要麻煩你，在一旁幫我勸慰父親。”
沈惜念迎著他的目光，重重點頭：“我明白。你放心。”
——
新加入寒魄龍涎草的湯藥，給霍啟明的身體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
服藥後不久，她便陷入一陣忽冷忽熱、意識模糊的煎熬之中。
冷汗浸透了中衣，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時而如墜冰窟，時而如置火爐，痛苦的呻吟壓抑在喉間，聽得人揪心不已。
沈惜念守在一旁，不斷施針疏導藥力，用溫水為她擦拭降溫，整整折騰了大半夜，那陣駭人的反應才逐漸平息下來。
霍啟明終於精疲力儘地昏睡過去，臉色卻比服藥前更加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沈惜念疲憊地收回銀針，揉著刺痛的眉心，看著霍啟明在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和迅速消瘦下去的臉頰，心中湧起一股深切的無力與煩悶。
新藥的反應如此劇烈，說明藥性確實霸道，與毒素發生了激烈衝突，但……衝突之後，並未見到預期的好轉跡象，反而像是進一步消耗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元氣。
難道……真的無解了嗎？
連烏力吉送來的罕見藥材，也無法扭轉乾坤？
就在她心緒沉重之際，房門被輕輕叩響。
“叩叩……”
章毅星探進頭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
沈惜念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床上昏睡的霍啟明，示意他出去說。
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主屋，沈惜念仔細帶上了房門，這才看向章毅星：“何事？”
章毅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邊角已經磨損得十分厲害的冊子。
那冊子看起來年代久遠，紙張泛黃脆弱，封麵上用早已失傳的古體文字，隱約能辨出幾個字，其中一個，赫然是“苗”字。
沈惜念的瞳孔驟然收縮。
苗疆？
那個傳說中神秘莫測、以蠱毒和詭異秘術聞名、卻在百年前因一場天災人禍而徹底銷聲匿跡的部族？
他們的秘術，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殺人於無形，但大多手段邪詭，有違天和，早已隨著苗疆的覆滅而失傳，隻在一些最古老的醫家雜談或誌怪傳說中偶有提及。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章毅星手上？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接過那本冊子，指尖觸碰到陳舊紙張的瞬間，仿佛能感受到歲月沉澱的重量和一絲陰冷詭譎的氣息。
她輕輕翻開，裡麵的文字並非通用楷書，而是一種扭曲如蟲蛇的古老符號，夾雜著一些同樣古怪的配圖。
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眸色也越發沉凝。
這上麵記載的“醫術”，與她所學的中原正統醫理大相徑庭，甚至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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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所謂的“解法”，都建立在殘忍的“置換”或“獻祭”之上，充滿了血腥與不祥。
“這個……你從哪裡得來的？”沈惜念合上冊子，抬頭看向章毅星，聲音緊繃，“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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