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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惜念不動聲色地走到霍啟明身邊，伸手看似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實則是將大部分力道托在自己身上，穩穩地扶住了踏她微微發顫的身體。
“父親，我先扶夫君回去休息。”她語氣平靜地對霍晉說道。
霍晉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沉聲道：“去吧。啟明，好生歇著，萬事……有為父在。”
霍啟明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在沈惜念的攙扶下，慢慢朝東襄閣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耗儘了力氣。
回到東襄閣，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霍啟明便再也支撐不住，踉蹌了一下。
一直候在屋內的章毅星見狀，連忙上前，與沈惜念一左一右將他扶到榻上坐下，隨即端上了一直溫著的湯藥。
霍啟明喘息片刻，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苦澀的藥汁似乎讓他恢複了一絲力氣，但臉色依舊難看。
章毅星看著自家少將軍這副模樣，眼中滿是焦急和不忍，忍不住道：“少將軍，您現在的身體……虛弱至此，舟車勞頓，千裡迢迢回京都，這……如何承受得住？不如……不如向陛下告病……”
霍啟明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毅星，你不懂。陛下本就對霍家手握重兵、久駐北境心存芥蒂。如今北涼暫歇，正是陛下覺得可以‘鬆一口氣’，甚至‘敲打’一下的時候。太後壽誕，召邊將回京‘團聚’，明為恩典，實則也是試探和規訓。若我們此時以病推辭，隻會讓陛下更加猜忌不滿，認為霍家擁兵自重，甚至……是借故拖延，別有用心。”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清醒：“這個京都，無論如何，都得回去。而且，必須‘安然無恙’的回去。”
章毅星眉頭緊鎖，仍是不放心，轉向沈惜念：“少夫人，少將軍這種情況……真的能長途跋涉回京都嗎？路上若是病情反複……”
霍啟明歎了口氣，拍了拍章毅星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再追問沈惜念，語氣中帶著一種安撫，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毅星，你就不要為難惜念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她……已經儘力了。”
她看向沈惜念，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寬慰的笑意，仿佛在說“我沒事，你放心”。
沈惜念迎著他的目光，心中酸澀難言。
她知道霍啟明說的是實情，皇命難違，霍家沒有選擇。
她也知道，霍啟明是在安慰章毅星，也是在安慰她。
“我會調整藥方，準備路上應急的藥材和針具。”沈惜念最終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儘量將路上的風險降到最低。章副將，你也需提前安排好隨行護衛和路線，務必確保平穩。”
章毅星見少將軍和少夫人都已下定決心，知道再勸無益，隻能重重抱拳：“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定保少將軍一路平安！”
京都之行，已成定局。
這不僅僅是一場壽宴，更是一次充滿未知風險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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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濃重地籠罩著東襄閣。
偏廂臨時改成的藥房內，隻亮著一盞孤燈，光線昏黃，將沈惜念專注調配藥材的身影拉得細長。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草藥混合的奇異氣味。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章毅星閃身進來，又迅速將門掩好。
他臉上已無白日的焦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與決絕。
沈惜念沒有抬頭，手中研磨藥材的動作不停，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想好了？”
“想好了。”章毅星的回答簡潔而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那行。”沈惜念放下藥杵，用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指向房間另一側臨時鋪設的簡易床榻，“脫掉上衣，去那邊躺著。”
章毅星依言，利落地解開衣帶，褪去上衣，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
他走到床榻邊，平躺下去，目光平靜地望著上方被燈火映照得光影斑駁的屋頂，仿佛即將進行的不是一次可能危及生命的嘗試，而隻是一次尋常的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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