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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預想中鮮血噴湧的場景。
隻有一滴、兩滴……色澤比尋常血液更深，幾乎呈暗金色的粘稠血珠，從那個微小的創口中緩緩沁出，滴落在下方早已準備好的碗中。
每一滴落下，都仿佛帶著生命的分量，在玉碗中微微滾動，不散不凝，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氣息。
沈惜念不敢有絲毫分神，立刻用蘸了特製藥粉的棉紗按住創口，另一手迅速撚動留在章毅星身上的銀針，引導氣血，幫助止血，減輕痛苦。
章毅星的身體在她下刀的那一刻猛然繃緊，牙關緊咬，額頭上瞬間爆出豆大的汗珠，臉色煞白如紙。
那種痛楚，並非尖銳的切割之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鈍痛，幾乎讓他瞬間昏厥。
但他死死撐著，沒有發出一聲呻吟，隻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藥房裡回響。
取血的過程持續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
玉碗中，最終積聚了約莫小半匙分量的暗金色血液。
沈惜念見血量已夠，且章毅星的狀態已到極限，立刻加快了止血和後續處理的速度。
敷上最好的金瘡藥，仔細包紮好傷口，又喂他服下早已備好的固本培元湯藥。
直到章毅星的呼吸逐漸平穩，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沈惜念才真正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她小心地將那盛放著珍貴血液的玉碗蓋好，放入保溫的錦盒中。
“這件事，”沈惜念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確定不告訴少將軍嗎？”
章毅星躺在那裡，眼神有些渙散，聞言卻立刻聚焦，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卻堅定：“不能說……少將軍若知道……定不會同意我如此冒險……甚至會……內疚終生……”
沈惜念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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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片刻，輕聲問：“你……喜歡少將軍？”
章毅星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地問出來，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隨即，那蒼白的臉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一抹釋然又坦蕩的笑容。
他沒有回避，也沒有驚訝，隻是靜靜地望著屋頂，仿佛卸下了某種重負。
然後用儘力氣，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是。”
承認了。
如此平靜，又如此沉重。
藥房內，燈火搖曳。
——
聖旨如山，不容拖延。
霍家雖為北境擎柱，但如此大規模，且是在主將身體狀況極差的情況下舉家回京，實屬罕見，也容不得過多準備。
旨意下達後的第三天，一支規模精簡卻護衛森嚴的車隊，便從北境霍府啟程，踏上了前往京都的漫漫長路。
秋風蕭瑟，官道兩旁草木漸黃。
車隊中央最為寬敞的那輛馬車上，坐著霍啟明、沈惜念和章毅星三人。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軟墊，燃著小小的暖爐，儘可能營造出舒適的環境。
霍啟明半靠在特製的軟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比在北境時略好一些，至少沒有頻繁的劇烈咳嗽。
章毅星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麵前固定著一個小小的炭爐，上麵溫著一壺清水。
他神色專注，動作細致，仿佛照顧霍啟明是他此刻唯一且最重要的事情。
炭火微紅，映著他沉穩的側臉。
“少將軍，該吃藥了。”章毅星估摸著時辰，輕聲提醒。
他先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然後從身旁的小木櫃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白瓷藥瓶。
拔開塞子，倒出一粒色澤暗紅、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異香的藥丸。
霍啟明接過藥丸和水杯，沒有猶豫，仰頭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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