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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輪滾滾，終於在近一個月的長途跋涉後，停在了巍峨莊嚴的皇城腳下。
霍晉率先下馬，仰頭望向那刻著“京都”二字的巨大牌匾。
歲月風霜在匾額上留下痕跡，亦在他飽經滄桑的臉上刻下溝壑。
他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已經……好多年沒回來了。”
沈惜念在秋月的攙扶下，也步下馬車。
她掀開車簾時帶起的微風，卷起她鬢邊一縷碎發。
抬眼望去，熟悉的城樓，喧囂的人聲，空氣中屬於京都特有的繁華與壓抑交織的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時隔數月，再次回到這座權力與欲望交織的都城，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大將軍！少將軍！少夫人！”
一個略帶沙啞，卻充滿激動的聲音傳來。
隻見一個年約五旬，頭發花白，走路明顯一瘸一拐的老者，正努力加快腳步，從城門旁迎了上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服式樣的長袍，麵容樸實，眼神卻依舊銳利。
霍晉一見來人，臉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大步迎上去。
一把扶住老者的胳膊，語氣帶著責備，更帶著關切：“老陳！你這腿腳不方便，說了多少次，不用著急迎出來！慢慢走就是！”
老陳，原名陳大山，原是霍晉麾下一名悍卒，驍勇善戰。
多年前一場慘烈戰役中，為掩護同袍撤退，腿部重傷，雖保住性命，卻落下了終身殘疾。
他自小便是孤兒，無家可歸，傷退後，霍晉便將京都這座常年空置的霍府老宅交給他打理看護，也算給了他一個安穩的歸宿。
老陳被霍晉扶著，卻依舊挺直了那略有些佝僂的脊背，渾濁的眼睛裡泛著光，聲音洪亮：
“不礙事！不礙事！大將軍，您和少將軍、少夫人一路辛苦！老陳這心裡頭惦記著，聽到消息就坐不住！府裡早就收拾妥當了，熱水熱飯都備著呢，就等您們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霍家眾人朝城門內走去。
霍府老宅位於京都內城一處相對清淨的街區，雖不如北境霍府那般占地廣闊、威嚴赫赫，但也自有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厚重與氣度。
府內顯然被精心打理過，庭院整潔，草木雖已凋零，卻不見荒蕪，廊廡下的燈籠也換上了新的。
用過午膳後，霍啟明便回房休息。
沈惜念照例為他診脈，確認脈象在藥丸作用下維持著相對平穩，暫無大礙，這才稍微安心，自己也回到安排的偏殿廂房，打算小憩片刻，緩解連日舟車勞頓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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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夢境紛亂，前世今生的各種場景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再醒來時，已是暮色四合，窗外的天光暗淡下去，屋內點起了燭火，光線昏黃。
秋月悄聲走進來，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參茶，見她醒來，連忙上前：“小姐，您醒得正好。奴婢正要稟報，宮裡剛剛來了人傳話。”
沈惜念坐起身，揉了揉額角，接過參茶暖手，抬眸看向秋月：“何事？”
秋月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說是陛下體恤霍大將軍及少將軍長途跋涉回京，今晚特在宮中設宴，為霍家接風洗塵，迎接大將軍……回朝。”
接風宴？洗塵？
沈惜念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陛下對霍家，尤其是對霍晉手握重兵、鎮守北境多年，一向是既倚重又忌憚。
如今北涼剛息戰火，霍家便被急召回京，本已透著不尋常。
這剛踏入京都，腳還沒站穩，宮裡的“接風宴”就緊跟著來了？
這哪裡是什麼體恤功臣的溫情戲碼？
分明是迫不及待的試探，是敲山震虎，甚至……很可能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鴻門宴。
“鴻門宴……”沈惜念低語出聲，眸色沉冷如冰。
秋月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小姐，那咱們……”
沈惜念將杯中微溫的參茶一飲而儘，放下茶杯，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凝肅：“既然是宮宴，自然推脫不得。去準備吧，按品級穿戴。還有，提醒少將軍按時服藥，入宮前再診一次脈。”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暮色中皇宮方向隱約可見的巍峨輪廓。
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既是權力巔峰的象征，也是吞噬無數野心與生命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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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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