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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糊塗啊！”霍啟明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一拳重重砸在旁邊的桌案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她胸口劇烈起伏，牽動內息，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她既是氣她的膽大妄為、不計後果，更是氣自己的無力與拖累。
如果不是自己病重將死，霍家岌岌可危，她又何須用如此極端、如此犧牲自我的方式來爭取一線生機。
“咳咳……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霍啟明咳得撕心裂肺，眼中泛起血絲，既是病痛，更是極致的痛心與無力。
沈惜念連忙上前扶住她，為她拍背順氣，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愧疚，但語氣依舊堅定：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當務之急，是你要好好活著，配合我把這場戲演下去。隻有你活著，霍家才能真正站穩，這個孩子……也才有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她扶著霍啟明慢慢坐下，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霍啟明緩過氣來，心中百感交集。
憤怒、痛心、擔憂、愧疚、敬佩……種種情緒交織翻湧。
最終，所有的質問與責備，都化作一聲無可奈何的歎息。
木已成舟。
這個孩子的出現，已經徹底改變了局勢，也綁定了他們更深的命運。
“罷了……”霍啟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疲憊與一種認命的決斷，“這條路……已然如此。前方是深淵還是生路，我們都已無法回頭。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霍家，都會與你一起承擔。”
她握住沈惜念的手，那手冰涼而堅定。
“隻是，”眼中是最後的堅持與懇求，“答應我，無論如何，保護好你自己。還有……這個孩子。”
沈惜念反握住她冰冷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在偏殿休息了一會兒，一名穿著東宮內侍服飾的太監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對著霍啟明躬身行禮，聲音尖細：“霍少將軍，太子殿下有請，說是有要事與少將軍一敘，還請少將軍移步。”
沈惜念心頭一緊，麵色微沉，抬眼看向那內侍，語氣帶著自然的疑惑：“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召見少將軍，所為何事？”
那內侍眼皮都不抬，恭謹卻疏離地回答：“回少夫人，殿下的事，奴才不敢過問。殿下隻吩咐請少將軍過去。”
語氣雖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
霍啟明與沈惜念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蕭寧遠在這個時候單獨找他？
絕無好事。
霍啟明拍了拍沈惜念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臉上擠出一絲寬慰的笑容，聲音刻意放得柔和：“無妨，太子殿下相召，我去去就回。你如今身子……不適，就留在這裡好好休息，莫要亂走。”
她刻意強調了“身子不適”。
沈惜念會意，點了點頭，眼中卻難掩憂慮。
霍啟明起身，理了理衣袍，跟著那內侍離開了偏殿。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儘頭。
殿內重新恢複寂靜，隻剩下沈惜念一人。
她坐在軟榻上，心神不寧，總覺得蕭寧遠此舉透著蹊蹺。
果然，霍啟明離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偏殿虛掩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赫然便是太子蕭寧遠本人。
他一身杏黃太子常服，身姿挺拔，臉上已不見宴席上的溫雅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陰沉。
他揮手屏退了原本守在殿外的宮人，反手輕輕關上了殿門。
偌大的偏殿，隻剩下他們兩人。
蕭寧遠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直直刺向沈惜念尚平坦的小腹，那眼神中的嫉恨、憤怒與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他開口，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你又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他一步步逼近，無視沈惜念瞬間繃緊的身體和沉下的臉色，仿佛陷入了某種偏執的回憶與質問中：“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你為何總要如此對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苦與不甘：“明明你之前那麼愛我！眼裡隻有我！為何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我們為何會變成這樣？”
沈惜念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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