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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無星無月，隻有遠處宮簷下零星幾盞燈籠，投下昏黃模糊的光暈，更襯得這夜色無邊無際，仿佛能吞噬人心底所有隱秘的波瀾。
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卻又似乎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
“冀雲，去準備些東西。”
“王爺請吩咐。”
蕭雲澈的目光依舊落在遠方，仿佛在對著那無形的虛空說話，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準備些……孕婦愛吃的東西，精致些，口味清淡為宜。再備上幾樣適合孕期進補的藥材補品，要最好的，宮裡賞下來的那些燕窩、血參之類，都挑些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包裝仔細些，不要太過招搖，但也不能失了體麵。”
冀雲聞言，心中詫異，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隻是立刻躬身應道：“是，屬下明白。明日一早便去備辦。”
“嗯。”蕭雲澈這才似乎完成了某項重要的決定，輕輕籲出一口氣。
他最後又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街口，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的情緒。
霍啟明的孩子……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刺，無聲無息地紮在心尖某個柔軟的地方，帶來一陣陣陌生而細微的刺痛。
他明明告訴自己，那是盟友的籌碼，是穩定霍家局勢的關鍵，可為何……心底那點揮之不去的別扭與窒悶，卻如此真實？
他用力閉了閉眼，強行壓下那不合時宜的煩亂思緒。
再睜開時，眼中已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與銳利，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神與複雜心緒從未存在過。
“回府。”他丟下簡短的兩個字，不再留戀，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自己那輛低調卻威儀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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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雲連忙跟上，為他打起車簾。
蕭雲澈彎腰登上馬車，車廂內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卻驅不散他心頭那縷莫名的微涼。
他靠坐在柔軟的車廂內，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身側的扶手。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宮門，彙入京都寂靜的夜色之中。
車輪聲轔轔，如同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潮。
——
翌日清晨，京都城在薄霧與初陽中蘇醒。
街道兩旁，炊煙嫋嫋，早市喧嘩，充滿了市井的鮮活氣息。
幾個總角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戲，拍著手，用稚嫩的嗓音唱著一首不知從何處流傳開來的、調子古怪的童謠：
“東宮高，琉璃瓦，太子爺，騎大馬……眼睛亮，像鷹隼，鼻梁挺，像山崖……草原的風，吹呀吹，吹到我家門檻下……”
宸王府的馬車便是在這樣的市井喧鬨與隱隱流動的異樣氛圍中，駛到了霍府老宅門前。
蕭雲澈撩開車簾，下了馬車。
他沒有立刻上前叩門，而是負手站在那略顯斑駁卻依舊氣派的府門前，仰頭望著門楣上“霍府”二字，神色沉靜，眸色卻比平日更深，仿佛在審視，又仿佛在躊躇。
冀雲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好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沉甸甸的，都是按昨日吩咐準備的“孕婦愛吃之物”和“上等補品”。
他偷眼瞧著自家王爺那副靜立不動、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得眸色一沉。
王爺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對勁了。
以前要麼冷著臉生人勿近，要麼算計起人來精光四射，何曾有過這般……站在人家大門口“醞釀情緒”的時候？
這難道是……要走憂鬱深沉路線了？
可這也不太對啊……
就在冀雲腹誹之際，蕭雲澈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幾不可聞地深吸了一口氣，那模樣，竟有幾分像是給自己壯膽。
然後，他不再猶豫，邁開步子，朝著霍府大門走去。
冀雲：“……”
完蛋了！
自家王爺這絕對、肯定、鐵定是哪裡出大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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