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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話雖如此，他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在原地躊躇了一下，目光掃過她單薄的身影和周圍寂靜黑暗的湖畔，最終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開口道：
“走吧。這湖邊晚上陰冷濕滑，也沒什麼可看的。既然你剛剛‘謝’了本王，那本王就好人做到底，順道把你送回席間去。省得你一個人又亂走，出了什麼事，本王還得被牽連。”
他找了個極其蹩腳的理由，仿佛送她回去隻是為了撇清自己的“責任”。
沈惜念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這次沒有再反駁，也沒有再調侃，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好。那就……有勞王爺了。”
月光清冷，宮燈昏黃，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
回到麟德殿時，宴席已接近尾聲，氣氛不複先前熱烈，帶著些微散場的倦怠。
沈惜念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霍啟明早已歸來，正端坐著，隻是臉色比離開時更顯蒼白幾分，眉宇間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憂思。
見她回來，霍啟明立刻側過身，壓低聲音，語帶關切：“你剛剛去哪裡了？我回到偏殿，沒見著你，問了宮人，也說不知。”
這畢竟是宮裡，要是出事，那可不好吧。
沈惜念接過秋月遞來的熱茶暖手，神色如常，輕聲答道：“沒什麼，隻是在殿內有些氣悶，去月仙湖邊走了走，吹了吹風。”
霍啟明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覺得她此舉有些冒險，但並未多言，隻是點了點頭。
她突然想到一事，“方才太子殿下派人喚我過去，卻並未見到他本人。聽東宮的內侍說，似乎是東宮那邊突然有急事，太子殿下趕著回去處理了。”
沈惜念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麵上卻隻是微微抬眼，目光掃過對麵空置的太子與太子妃席位，果然不見蕭寧遠與沈清婉的身影。
宴席在皇帝最後幾句勉勵群臣、彰顯天家恩典的話語中正式結束。
眾人行禮告退，有序離席。
霍府的馬車上，車輪碾過宮道的青石板，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燃著小小的暖爐，驅散了秋夜的寒意。
霍啟明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呼吸略顯沉重。
沈惜念坐在他對麵，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宮牆陰影，打破了沉默：
“我‘懷孕’的事……”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冷靜，“大將軍那邊，恐怕需要少將軍你，去解釋安撫了。”
霍晉那震驚到近乎茫然的表情，她看得清楚。
這位大將軍恐怕到現在還雲裡霧裡，難以置信。
霍啟明緩緩睜開眼，眼中是深切的疲憊，卻也有著不容置疑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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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聲音雖弱，卻異常堅定：“放心，父親那邊……交給我。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他……為難於你。”
她知道這個“孩子”對霍家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沈惜念為此承擔了多大的風險與犧牲。
作為霍家的“兒子”，作為她的“夫君”，她有責任也必須去麵對和解決這個由“他”而起的最大“意外”。
沈惜念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眼中的堅定，心中微動。
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低聲道：“……謝謝。”
這聲謝謝，不僅僅是為了她去向霍晉解釋，更是為了她此刻的理解、擔當，以及默許。
霍啟明聞言，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苦澀的笑容。
“該說謝謝的，是我，是霍家。”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自責，“終歸……是我辜負了你。如果不是我……女扮男裝，背負著這個荒唐的秘密，也不會讓你……陰差陽錯嫁入霍家。讓你一個好好的女兒家，守著活寡，擔著虛名，如今還要為了保全霍家，不得不……”
她喉嚨有些哽住，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道：“既然……你已決定留在霍家，無論原因如何，霍家便絕不會負你。從今往後，你就是霍家真真正正的家人。我……父親，還有霍家上下，都會視你如至親，護你周全。這不僅僅是責任，更是……我們欠你的。”
沈惜念聽著，鼻尖控製不住地湧上一陣酸澀。
前世今生，她聽過太多虛情假意的甜言蜜語，也承受過太多冷酷無情的背叛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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