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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說越激動，情緒近乎崩潰，開始語無倫次地碎碎念起來：
“他今天可以為了利益換掉你娶我，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為了別的換掉我？我算什麼？我不過是他棋盤上一顆稍微好看點的棋子罷了！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可他還是不滿意……他今天居然……居然又來找你！他是不是後悔了？是不是覺得你更有用？那我呢？我算什麼？我為他做了那麼多……”
沈惜念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安慰。
蕭寧遠的多疑、功利和涼薄，即便是對他“最愛”的沈清婉，也未曾有絲毫改變。
沈清婉並非全然沉浸在“太子寵愛”的幻夢裡，她早已清醒，隻是無力掙脫，甚至不敢承認。
這倒是個……意外的發現。
沈惜念等沈清婉的哭訴漸漸變成低泣，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所以，婉兒妹妹，你更應該明白，將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男人身上，是多麼危險和虛無。與其費儘心思去管束一個根本管不住、也不想真心待你的男人，不如……多為自己想想。”
沈清婉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怔怔地看著沈惜念。
沈惜念不再多言，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轉身，朝著外麵走去，留下沈清婉一人。
——
月仙湖的水麵在宮燈的映照下泛著細碎泠泠的波光，夜風拂過，帶來深秋刺骨的寒意。
沈惜念獨自站在湖邊，望著湖心那片深沉的黑暗。
前世十年，她在這座宮牆內掙紮、枯萎、最終含恨而亡，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浸染過她的血淚與絕望。
如今重新站在這熟悉的環境中，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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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刻入骨髓的熟悉，更是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憎惡。
她攏了攏披風，微微眯起眼，試圖驅散心頭那份突如其來的沉重。
今夜是怎麼了？
竟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難道真是故地重遊，勾起了太多不堪的回憶？
就在她心神微恍之際，耳後突然響起一道低沉慵懶的嗓音：
“這黑燈瞎火的，你站得離湖邊那麼近做什麼？”
是蕭雲澈！
沈惜念心中一驚，尚未完全回神，就感覺到一隻溫熱有力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帶著不容抗拒卻又不失分寸的力道，將她往遠離湖岸的方向帶了帶。
她下意識地隨著力道後退兩步，站穩後，才有些無語地側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男人：“王爺，我當我是三歲孩童嗎？還能自己掉進湖裡不成？”
蕭雲澈一身墨色錦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腰間玉帶在宮燈下反射著微光。
他收回手，背在身後，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又迅速移開，投向深不見底的湖麵，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懷有身孕，理應事事小心，尤其是這種濕滑危險之地。”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朝她身後空蕩蕩的回廊看了一眼，語氣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悅：“霍啟明呢？他怎麼讓你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他這個做丈夫的，未免也太不稱職了。”
沈惜念聞言，心中掠過一絲異樣，麵上卻隻是淡淡道：“我都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自有分寸。”
“分寸？”蕭雲澈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譏誚，“是啊，你這個女人，心思多，膽子大，狡猾得很。是本王多慮了，白擔心一場。”
話雖如此，但他方才拉她那一下的力度和速度，可沒有絲毫“白擔心”的猶豫。
沈惜念看著他別別扭扭的樣子，不知怎的，心頭那點沉重竟散了些許，甚至生出一絲促狹。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帶著戲謔的笑：“原來……王爺的關心，是這般別扭的方式。倒是……別具一格。”
蕭雲澈被她這直白的調侃弄得一噎，耳根似乎有些發熱，好在夜色掩映看不分明。
他板起臉，試圖找回場子：“不管怎麼說，我們是盟友。你腹中孩子……事關重大，本王關心一下盟友的安危和……籌碼的穩固，不是很正常嗎？”
他將關心歸於“盟友”和“籌碼”，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沈惜念從善如流的點頭，笑意更深：“嗯，王爺說得對，確實……正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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