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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不再看蕭景禦鐵青的臉色，拱手道：“兒臣心意已決，也已告知父皇。若父皇無其他旨意，兒臣……就先告退了。”
說罷，他竟真的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蕭景禦厲聲喝道。
蕭雲澈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卻沒有回頭。
蕭景禦看著他挺拔卻透著孤絕倔強的背影，怒火中燒，卻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這個兒子的脾氣，硬逼無用。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目光掃過禦案上的一份奏折。
忽然，他伸手拿起那份奏折，看也不看，朝著蕭雲澈的背影，擲了過去。
奏折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的一聲，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蕭雲澈腳邊，散開幾頁。
“你看看！”蕭景禦的聲音冰冷，“看看你‘治理’的好通州！連一個剛剛派去沒幾個月的朝廷特使都不如！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還有心思在這裡跟朕犟！”
蕭雲澈眉頭一皺，低頭看向腳邊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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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散開，露出裡麵工整卻急促的字跡，以及鮮紅的朱批。
他彎腰，將奏折拾起，目光迅速掃過。
奏折是通州特使石磊呈上的緊急密報。
裡麵詳細稟報，在開采玉石山工程中，於一處新挖掘的礦坑深處，意外發現了一具已經高度腐爛，但衣著與隨身物品仍可辨別的男屍。
經過隨行仵作仔細勘驗，以及對照屍體身上殘留的衣物紋飾、佩刀樣式、還有一枚刻有北涼王室徽記的殘缺玉佩，初步斷定——
此具男屍，極有可能就是失蹤已久，被北涼朝廷對外宣稱“下落不明”的北涼王！
石磊在奏折中憂心忡忡地指出，北涼王屍體在通州境內被發現，此事一旦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北涼國內本就政局不穩，烏力吉剛剛攝政。
若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王竟死在大淵境內，而且還是死在宸王蕭雲澈的封地，無論死因如何，都極有可能被北涼國內主戰派利用，掀起滔天巨浪，指控大淵謀害其王，剛剛達成的休戰協議將瞬間作廢，兩國邊境必將再起戰火，生靈塗炭。
蕭景禦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
“北涼王的屍體，是在你的封地通州發現的。你告訴朕，此事若傳揚出去，北涼大軍壓境，這挑起邊釁、破壞兩國邦交、置百姓於水火的罪名，你擔不擔得起？”
殿內死寂一片，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蕭雲澈緩緩合上奏折，紙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父皇此言差矣。自古皇家無真情，北涼王失蹤乃至身死，最高興的莫過於如今掌權的烏力吉。他巴不得這個礙事的兄長永遠消失，好坐穩攝政王，乃至北涼王之位。他對北涼王的死因，未必真的在意，甚至……可能樂見其成。”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理性：“至於北涼王的屍體為何出現在通州……兒臣不知。但兒臣知道，隻要烏力吉‘不知道’他的王兄是死在通州，甚至‘不知道’他的王兄已經死了，那麼，這件事對兩國邦交的影響，便可降到最低。屍體……處理掉便是。消息，封鎖即可。”
他輕描淡寫地將“處理屍體”、“封鎖消息”說得如同處理一件尋常雜物，那份漠然與果決，讓蕭景禦都為之側目。
蕭景禦的目光緊緊鎖住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心虛或慌亂，卻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逼問的森然：
“蕭雲澈，你老實告訴朕……北涼王的死，是不是你乾的？”
這個問題，如同驚雷，在父子之間炸響。
蕭雲澈迎著他的逼視，沒有絲毫閃躲，反而微微扯了扯嘴角。
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不是。”他倒是想乾，奈何有人比他出手更快。
他直視著蕭景禦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補充道：“北涼王，不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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