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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一帆卻不以為然，一邊仔細地上藥，一邊說道：“年輕？年輕有什麼不好？他現在年輕，如果連這股為了母親不顧一切，敢去跟皇帝老兒叫板的衝動勁兒都沒有，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有？等到像我們一樣，瞻前顧後，思慮重重，最後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師妹，你就是想得太多，顧慮太多，才把自己困在這深宮裡，把眼睛都熬壞了。有時候，讓孩子去闖一闖，未必是壞事。至少……他是在為你爭取。”
霍貴妃沉默不語，隻有睫毛在藥膏的清涼刺激下，微微顫動。
佛堂內檀香依舊，燭火靜靜燃燒。
——
佛堂的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檀香與母親的歎息，卻帶不走蕭雲澈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與決心。
夜色下的宮道更顯幽深寂靜，唯有他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清晰而急促。
“王爺。”冀雲立刻迎了上來。
蕭雲澈腳步不停，隻冷冷吐出一個字：“說。”
冀雲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屬下查到，大約十日之前，貴妃娘娘曾依例前往鳳儀宮向皇後娘娘請安。據當時在鳳儀宮外當值的幾名粗使宮人隱約回憶，貴妃娘娘進去的時間比往常略長，出來時，臉色似乎……有些發白，精神也不似往常。而就是從那一日之後，貴妃娘娘的眼睛……便開始出現模糊、畏光的症狀。”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在鳳儀宮內究竟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皇後娘娘宮中規矩極嚴，近身伺候的也都是心腹，探聽不到任何細節。”
鳳儀宮！皇後！
蕭雲澈的腳步一頓，周身的氣息瞬間冰寒刺骨，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厲芒。
果然是她！
那個表麵端莊賢淑、實則心狠手辣、一直視他母子為眼中釘的顧皇後！
他那位好太子哥哥蕭寧遠的生母！
“好，很好。”蕭雲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果然是她。”
他沒有再多問，也沒有任何猶豫，抬腳，朝著與出宮截然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冀雲心頭一跳，暗道不好！
這個方向……王爺這是要直接去找陛下！
“王爺！”冀雲急忙跟上，試圖勸阻，“王爺息怒！此事尚無確鑿證據，僅憑時間推斷和宮人模糊的回憶，難以指證皇後娘娘。此時貿然去麵聖，恐怕……”
“恐怕什麼？”蕭雲澈頭也不回，腳步反而更快，聲音裡透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冰冷，“恐怕打草驚蛇？恐怕惹怒父皇？還是恐怕……本王這個做兒子的，連為母妃求一個安心養病之地的資格都沒有？”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昏黃的宮燈映照著他半邊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與寒意：
“冀雲，你以為本王是去吵架嗎？”
冀雲被他眼中的寒意懾住，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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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嗎？
王爺哪回私下找陛下，沒吵過架？
——
勤政殿內，巨大的蟠龍燭台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皇帝蕭景禦正伏在寬大的紫檀木禦案後，朱筆不停，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他眉宇間帶著日理萬機的疲憊，卻也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內侍快步走入，躬身稟報：“陛下，宸王殿下在殿外求見。”
蕭景禦手中的朱筆微微一頓，一滴鮮紅的朱砂險些滴落在奏折上。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時辰，蕭雲澈怎麼會突然進宮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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