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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卿？
聽到這個名字，顧雲柔的臉色瞬間白了白。那是她嫡親的兄長，如今遠在儋州。
而沈清婉，在聽到“顧長卿”三個字時，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書房內，顯然不止太子一人。
還有幾個模糊的人影躬身站著，大氣不敢出。
蕭寧遠似乎正對著他們發泄怒火：
“還有那些童謠！查了這麼久，連源頭都摸不到？孤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是不是要等到全天下人都指著孤的鼻子罵‘異族血脈’，你們才能給孤一個交代？”
太子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充滿了狂躁。
顧雲柔與沈清婉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中的食盒仿佛有千鈞重。
尤其是顧雲柔，聽到兄長被如此斥罵，更是手心冒汗，心中又急又怕。
最終，還是顧雲柔定了定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示意門口的太監進去通報。
那太監戰戰兢兢地進去，片刻後出來，臉色發白，低聲道：“兩位娘娘……殿下此刻……心情不佳，說……說誰也不見。請娘娘們先回吧。”
顧雲柔和沈清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兩人默默轉身，帶著宮女離開。
身後，書房內太子的怒罵聲依舊隱隱傳來，夾雜著器物摔碎的刺耳聲響，在這寂靜的東宮深夜裡，顯得格外猙獰與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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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席卷朝堂與宮廷的暴風雨，似乎已經聽到了前奏的雷鳴。
而身處漩渦中心的東宮，已然感受到了那迫在眉睫的窒息壓力。
——
顧雲柔和沈清婉一前一後走在東宮花園的回廊上，月色朦朧，映照著兩人各懷心事的麵容。
沈清婉看著前麵顧雲柔略顯急促的背影，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妹妹。”
顧雲柔腳步一頓，卻沒有立刻回頭，隻是側過半邊臉，語氣帶著戒備：“姐姐有何事？”
“不知妹妹此刻……可有空閒？園中涼亭清淨，月色尚好，不知可否陪姐姐小坐片刻，說說話？”沈清婉的語氣溫和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淡然。
顧雲柔心中警惕，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此時回自己寢殿也是心神不寧，不如看看這位太子妃到底想說什麼。
她轉過身，臉上已恢複了慣有的驕矜神色，點了點頭：“姐姐相邀，妹妹豈敢不從。請。”
兩人遂轉向不遠處的涼亭。
宮女早已機靈地先行一步，在石桌上擺好了熱茶和兩碟精致的點心，又在亭角掛上了擋風的紗燈。
在石凳上相對而坐，丫鬟們退到亭外候著。
沈清婉並未立刻開口，隻是拿起麵前的青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漂浮的茶葉，嫋嫋熱氣升騰，模糊了她溫婉的眉眼。
顧雲柔有些不耐煩，但麵上不顯，也端起茶杯，卻無心品嘗。
“聽聞……”沈清婉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輕柔，仿佛隻是閒聊家常，“顧妹妹的兄長，護國公世子，不日就要從儋州回京了？”
顧雲柔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她這個兄長顧長卿，是顧家這一代的希望，也是她在東宮立足的重要依仗。
幾個月前卷入了鹽稅案，被政敵抓住把柄，雖經多方斡旋，仍被陛下一怒之下流放至苦寒的儋州。
此事一直是顧家和東宮的一塊心病。
“是。”顧雲柔點頭，語氣儘量保持平靜，“哥哥之前在儋州，機緣巧合下，協助當地駐軍剿滅了一股為禍多年的悍匪，立了些許功勞。陛下念其……戴罪立功，心係社稷，特開恩典，準許他回京探親一段時日。”
她將“戴罪立功”說得極輕，試圖淡化兄長身上的汙點。
沈清婉輕輕“嗯”了一聲，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她放下杯蓋，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目光卻抬起來，看向顧雲柔，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隻是……方才在書房外，似乎聽到太子殿下，對令兄……頗有些誤會和不滿？”
顧雲柔的心猛地一跳，臉上那點強裝的平靜差點維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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