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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一世，比起遠嫁北境慘死，沈清婉如願嫁給了太子，成了風光無限的太子妃。
顧長卿則黯然被貶儋州，看似斷了念想。
“如今，”沈惜念唇邊笑意轉冷，“太子失德瘋魔，榨乾她最後的價值，連嫁妝都不放過。她走投無路，回頭去找這位舊情人求助……顧長卿會如何對她？是念及舊情全力相助，還是……趁機索取‘報酬’，將她徹底綁上顧家的戰車，或者，僅僅視為一枚可用亦可棄的棋子？”
室內一片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沈惜念重新拿起那枚虎頭鞋，指尖撫過細密的針腳，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柔和，卻帶著一種篤定：“罷了，他們之間是舊情複燃還是互相利用，都與我們無關。我們隻需知道，沈清婉動了，東宮這潭水，就要更渾了。而水越渾，對我們……或許越有利。”
她低頭，對著腹中的孩子輕聲呢喃：“寶寶，你說是不是？娘親隻盼著這潭水，能早點沉澱下來，還我們一個清靜安穩。”
腹中的孩子仿佛聽到了，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沈惜念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切溫暖起來，驅散了方才談及舊事時帶來的那一絲寒意。
無論如何，她有要守護的人，有嶄新的生活。
前世的仇，今生的亂，她都會一步步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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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人，有些事，或許早在選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日的因果輪回。
太子挪用沈清婉嫁妝的時候，還多虧了烏力吉給她通風報信。
不得不說，這個烏力吉還真是會借力打力。
蕭寧遠活著，對於烏力吉來說，也是個威脅。
畢竟，太子可是北涼王的親兒子。
烏力吉會告訴她這麼多蕭寧遠的情報，無非就是想要借助她的手，去除掉蕭寧遠。
“啪嗒”一聲輕響，一枚光滑的小石子不偏不倚，打在沈惜念廂房的雕花窗欞邊緣。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沈惜念撚著針線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將最後幾針收尾。
她甚至沒有抬頭，隻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會用這種方式“敲門”的，除了那個人，不會有別人。
她朝侍立在一旁的銀杏和秋月使了個眼色，兩個丫鬟會意，悄無聲息地行了一禮，端起空了的茶盞，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並將房門仔細掩好。
室內隻剩下燭火的嗶剝聲。
片刻，窗戶被人從外麵小心地推開一條縫。
一張俊美卻帶著夜露寒氣的臉出現在縫隙後，正是蕭雲澈。
他似乎沒有立刻進來的意思，隻是將下頜抵在窗沿，目光先是落在了沈惜念身上，見她安然無恙，緊繃的神色似乎鬆了一瞬。
隨即，他的視線便被榻上那隻已經完工，栩栩如生的虎頭鞋牢牢吸引。
那暖黃色的鞋麵，憨態可掬的虎頭，細密用心的針腳……仿佛一道強光，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腦海，與那些紛亂破碎的夢境碎片驟然重疊。
前世……她是不是也曾這樣，在燈下，懷著身孕，一針一線，滿心歡喜與期盼地為他們的孩子繡製這樣的小鞋？
那個時候，她是什麼模樣？
定是比現在更加溫婉，眼中盛著能將人溺斃的柔情吧？
她可曾拉著他的手，讓他貼在微微隆起的肚皮上，感受那奇妙的小生命？
他們可曾一起討論，孩子是像他多一些，還是像她多一些？
可後來呢？
夢境的最後，隻有無邊無際的血色和冰冷。
那未及出世的孩子，那雙或許已經做好、卻永遠等不到主人穿上的虎頭鞋……
蕭雲澈趴在窗沿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一股混雜著巨大悲傷與無儘悔恨的洪流，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看著她手中那隻鞋，看著她在燈光下柔和靜謐的側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沈惜念等了半晌，沒聽見動靜，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抬眸看向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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