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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遺憾，前世的錯誤，前世的情緣與骨血，都隨著她的死，隨著那個未出世孩子的消失，徹底終結了。
她早已新生，嫁給了能給她安穩的霍啟明，孕育著屬於他們未來的希望。
而他，一個憑借著零星夢境才堪堪窺見前塵的影子，一個在她今生的故事裡姍姍來遲，甚至背負著“前情夫”尷尬身份的局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緬懷“如果”。
他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將那隻貪婪地汲取著溫暖的手收了回來。
掌心驟然失去的溫度和那令人心安的律動，讓他感到一陣空落落的寒冷。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走到窗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冷風無聲地刮過。
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隻是比平日更低沉幾分：
“夜深露重，你……早點休息。”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便已翻出窗外，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隻留下窗扉微微晃動，帶進一縷轉瞬即逝的寒氣。
沈惜念靜靜地坐在榻上，手依舊覆在小腹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灼人的溫度。
小家夥仿佛感知到了什麼，又輕輕動了一下，比之前安靜了許多。
她抬眸，望向那扇空蕩蕩的窗戶。
夜色如墨，吞沒了他離去的方向。
心中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言。
但很快，那絲悵然便被更清晰的理智壓了下去。
前塵已矣。
蕭雲澈，是盟友，是前世的債主，也僅此而已。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吹熄了手邊的蠟燭。
“睡吧。”她撫摸著肚子，對裡麵的小家夥低聲說，也像是對自己說，“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室內陷入一片溫暖的黑暗與寧靜，隻有窗外風聲嗚咽，仿佛在訴說著無人能懂的惘然。
——
夜色已深，東宮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隻是那光亮也驅不散空氣中彌漫的壓抑與焦躁。
沈清婉手中捧著一個紅漆描金托盤，上麵放著一盅熱氣嫋嫋的參湯，腳步輕盈地走了進去。
蕭寧遠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一手撐著額頭，指尖用力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陰鬱。
案上奏折淩亂，地上甚至還散落著幾本顯然是盛怒之下被掃落的書籍。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都未抬，隻從喉間發出一聲不耐的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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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恍若未見這滿室狼藉與他的煩躁。
她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案一角，端起那盅參湯，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
然後，她繞到他身後，冰涼而柔軟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殿下這幾日都沒怎麼好好歇息，”她的聲音溫婉柔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政務就是再繁忙，也不該如此消耗自己的身體。臣妾讓人燉了參湯，殿下趁熱喝一點，暖暖身子，也提提神。”
她的按摩手法嫻熟，帶著某種鎮定心神的香氣。
蕭寧遠緊繃的神經似乎真的鬆弛了一些。
他忽然抬手，一把握住了她正在揉按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沈清婉動作一滯，卻沒有掙脫。
下一瞬，蕭寧遠稍一用力，便將她從身後拉了過來，跌坐在自己腿上，雙臂環住她的腰身，將頭深深埋進她溫軟的頸窩。
這個姿勢帶著全然的依賴和某種脆弱的示弱，與他平日裡的暴戾專橫判若兩人。
“婉兒……”他的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濃重的倦意，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孤好累。”
沈清婉的身體在他懷裡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便放鬆下來，任由他抱著。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所有翻湧的情緒，隻留下表麵的溫順。
她抬手，指尖輕輕梳理著他微亂的鬢發。
“既然累了，那就喝完參湯，早些安置吧。”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
蕭寧遠沒有立刻動作，隻是抱著她，沉默了片刻。
書房內隻剩下燭火偶爾的劈啪聲和他略顯粗重的呼吸。
良久，他忽然低聲問道：“婉兒，你可曾後悔……嫁給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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