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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片刻，夜風卷起他幾縷未束的墨發。
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隻是在決定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既然他等不及了……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去辦吧。”
“是。”西延毫不遲疑，應聲領命。
身形一動，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屋頂，仿佛從未出現過。
庭院裡，霍蓉似乎聽到了屋頂極輕微的動靜，疑惑地又望了一眼，卻隻見兒子依舊獨自坐著，簫已橫放膝上，背影孤直，仰望星空，不知在想些什麼，那周身的孤寂感，似乎比方才更重了幾分。
雲一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搖了搖頭，將一塊新做的栗子糕推到她麵前：“嘗嘗這個，剛出爐的。別看了，再看那小子也不會下來陪你喝茶。這夜深露重的，你身子剛好，還是早些回房歇著吧。”
蕭雲澈對下方的對話恍若未聞。
他指尖感受著玉簫的涼意，那涼意仿佛能稍稍平息心底深處某種躁動不安的火焰。
棋局已動，落子無悔。
隻是不知這局終了，誰又能真正得償所願，誰又將滿盤皆輸。
他最後望了一眼霍府大致所在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隨即起身，衣袂在夜風中拂動，如同孤鶴掠影，悄無聲息地飄落院中，徑直向書房走去，將滿庭桂香與母妃擔憂的目光，一同留在了身後。
——
皇宮，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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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將殿內照得恍如白晝。
禦案上，奏折堆積如山，幾乎要將埋首其後的身影淹沒。
皇帝蕭景禦眉頭緊鎖，手中的朱筆時停時頓，最終煩躁地擱下，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他身體向後，疲憊地靠進寬大的龍椅中，抬手用力揉捏著突突跳動的額角。
近日朝野內外，暗流洶湧。
除了幾處不大不小的邊患和年成議論，更多的奏折，字裡行間都隱晦地指向了一件事——關於太子身世的流言蜚語。
雖無人敢明目張膽地質疑儲君血脈，但那憂心忡忡的語氣，旁敲側擊的暗示，以及對“皇室正統”、“血脈純正”不厭其煩的強調，都像無數細密的針，紮在蕭景禦的心頭。
“哼，捕風捉影，危言聳聽！”蕭景禦將一份言辭最為閃爍的奏折重重拍在案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朕的兒子，大淵名正言順的太子，怎麼可能是北涼人？簡直是無稽之談！這些臣子，不思為國分憂，整日聽風就是雨，揣摩這些陰私之事，其心可誅！”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輕柔的通報聲。
顧皇後親自捧著一個紅木托盤，上麵放著一隻白玉藥碗，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素雅的宮裝，發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與關切，向蕭景禦盈盈行禮。
“陛下，夜已深了，政務就是再繁忙，也得顧惜龍體才是。”她的聲音柔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目光落在蕭景禦疲憊的臉上，滿是心疼。
蕭景禦見到她，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些，但眉宇間的鬱色未散。
他示意皇後免禮，指了指案上散亂的奏折，語氣沉重：“你來得正好。看看這些……朝中如今，很不安寧啊。”
顧皇後款步上前，將托盤輕輕放在禦案一角，目光掃過那些奏折，無需細看內容，僅憑皇帝的反應和近日宮外的風聲，她便已猜到八九分。
她眸色微微一暗，臉上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難過與一絲難以置信。
“陛下……”她聲音微哽，帶著一絲顫抖，“陛下能夠相信臣妾，相信太子，臣妾……心中萬分感動。”
她走到蕭景禦身邊，伸手輕輕為他按揉太陽穴，動作溫柔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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