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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蕭寧遠隻覺得耳邊一陣雷鳴，大腦一片空白。
北涼……孽障……雜種……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穿了他最隱秘、最恐懼、也最不願麵對的血脈瘡疤。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憤怒都暫時被巨大的驚恐和羞辱淹沒。
“你……你胡說什麼！”他色厲內荏地駁斥，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胡說？”顧長卿鬆開他的下巴，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般，掏出一方絲帕仔細擦拭著手指。
“你以為顧家百年清譽，世代忠良，真的會心甘情願支持一個身懷北涼卑賤血脈的雜種，坐上大淵的儲君之位，將來……甚至染指皇權，玷汙我大淵皇室正統？”
他退開兩步，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將蕭寧遠淩遲：“自小你就仗著自己是姑姑唯一的兒子，處處以儲君自居，打壓我，排擠其他皇子，仿佛天下儘在你掌中。若不是因為姑姑……你以為顧家會多看你一眼？論才能學識，你不及我；論武功騎射，你更是個廢物；論心胸品性，你自私涼薄，偏執狠毒，毫無容人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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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卿越說越快，積壓多年的不滿與鄙夷，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
“就憑你這樣的人，也配當儲君？也配將來君臨天下？”他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快意的表情，“好在蒼天有眼，讓我查到了你身世的真相。你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脈，你身上流著北涼蠻夷肮臟的血，讓你這個雜種坐上太子之位，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對我大淵列祖列宗最大的侮辱。”
“你閉嘴！你給孤閉嘴！”蕭寧遠終於從震驚和恐慌中掙脫出來。
他雙目赤紅，嘶聲怒吼，仿佛要用聲音將顧長卿撕碎，“孤是太子！是父皇欽定的儲君！孤身上流著最高貴的皇室血脈！你竟敢汙蔑孤！顧長卿，你和你們顧家，都該死！母後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的吼聲在石室裡回蕩，卻顯得空洞而無力。
身體無法動彈的禁錮，身世被戳穿的恐慌，以及顧長卿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都像無形的繩索，將他越捆越緊，拖向絕望的深淵。
顧長卿冷眼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模樣，如同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姑姑？”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重新變得平靜，卻更加令人膽寒，“你目前……也就剩下這點用處了。用你來‘勸勸’我那被蒙蔽了雙眼、執迷不悟的姑姑，讓她看清現實，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微微偏頭，像是在思考，隨即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等我大事一成，順利撥亂反正……那麼，你這北涼的孽種，留著也就沒什麼用了。”
——
宸王府，秋意漸濃。
庭院裡的幾株丹桂開得正好，甜香混著夜風，絲絲縷縷地浮動。
書房前的石桌旁，霍蓉正與雲一帆對坐品茗。
她的氣色比之數月前好了許多，眼神清亮，因眼疾而時常籠著的薄霧已徹底散去。
雲一帆調製的藥方配合針灸，加上王府靜養，效果顯著。
她小口啜著溫熱的桂花茶，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書房那高高的屋頂。
月色清輝下，一個孤峭的身影坐在屋脊上，一腿曲起，一腿隨意垂落。
他手中執著一管玉簫，正對著朦朧的遠山與璀璨的星河，吹奏著不知名的曲調。
簫聲嗚咽清越，穿透寂靜的夜空，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寂寥與悵惘，絲絲縷縷，仿佛能將人的心緒也一同勾入那無邊的夜色蒼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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