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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衣料，肩膀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仿佛在無聲啜泣。
這柔弱的姿態似乎取悅了蕭寧遠，也讓他產生了一絲難得的愧疚。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繼續低語，聲音裡竟帶上了試圖解釋的意味：
“這些時日，是孤不好，冷落了你。但婉兒，你要明白，孤是太子，是大淵的儲君，肩上擔著江山社稷。孤的精力有限，難免對你……有所疏忽。你可曾……怨恨孤？”
沈清婉在他懷裡緩緩搖頭，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卻依舊“懂事”得令人心疼：“臣妾……不敢。”
她終於從他懷裡抬起頭，眼圈微紅，卻努力擠出一個溫婉的笑容。
她端起旁邊那碗溫度已經恰到好處的參湯，用銀匙輕輕攪動，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遞到蕭寧遠唇邊。
“殿下，喝了吧。喝了這碗參湯，好好休息一下。您累了。”
她的眼神溫柔似水，充滿了全然的信賴與關切。
蕭寧遠看著近在咫尺的湯匙，看著沈清婉殷切的眼神，眸色幾經變幻，最終化為一抹複雜的苦笑。
但他終究張開了嘴，就著她的手，喝下了那一勺參湯。
沈清婉極有耐心，一勺一勺，不疾不徐地喂著。
蕭寧遠起初還自己吞咽，後來似乎真的放鬆下來，隻是機械地接受著她的喂食。
一碗參湯，很快便見了底。
放下空碗，沈清婉用絲帕輕輕拭去他嘴角一點殘漬，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蕭寧遠卻覺得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沈清婉溫柔的臉也變成了重疊的虛影。
“婉兒……孤……頭好暈……”他努力想保持清醒，舌頭卻像打了結，身體也軟綿綿地使不上力氣。
沈清婉扶住他歪倒的身體，聲音比剛才更加溫柔，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既然頭暈，那就好好睡一覺吧，殿下。睡一覺，就都好了。”
她撐起他沉重的身軀，半扶半抱，將他挪到書房內側的軟榻上。
蕭寧遠意識渙散，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任由她擺布。
為他脫下外袍和靴子，蓋好錦被，沈清婉站在榻邊，靜靜地看著他迅速陷入深沉昏睡的麵容。
那平日裡寫滿偏執與暴戾的臉，此刻隻剩下無害的平靜，甚至有一絲孩童般的脆弱。
她臉上的溫柔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冰封的冷漠和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睡吧。
好好睡一覺。
等你醒來，有些事，就該不一樣了。
她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輕輕掩上了門。
門外值守的宮人早已被她提前打點過，此刻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麼都沒看到。
夜色，依舊深沉。
東宮這片華麗的牢籠，在平靜的表象下，暗流終於開始洶湧。
——
當蕭寧遠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紮著恢複意識時，最先感受到的並非宿醉般的頭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軟無力。
他的四肢仿佛被抽去了筋骨，連抬一抬手指都異常費力。
眼皮沉重得如同黏住，他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掀開一線。
視線模糊而晃動，好一會兒才聚焦。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邦邦的石床上，身下隻鋪著一層薄薄的草墊。
周圍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幾盞跳動的油燈提供著照明。
這是一間封閉的石室，牆壁粗糙，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沒有窗戶，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緊閉著。
不，這裡絕不是東宮任何一處宮殿！
警惕和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試圖坐起身，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那股酸軟感禁錮著他，隻有眼珠能夠艱難地轉動。
“醒了？”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從石室的角落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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