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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迅速收斂心神，如實稟報：“回王爺，霍府一切如常。霍大將軍這幾日被兵部以‘指導新軍操練’為由，頻繁請去京郊巡防大營，每日早出晚歸。霍少將軍則一直在府中養病，未曾出門。”
蕭雲澈端著茶盞，靜靜地聽著。
等冀雲說完霍家父子的大小事務後，書房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冀雲彙報完畢，垂手肅立，等待新的指示。
然而，王爺似乎還在等。
蕭雲澈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冀雲臉上，又問了一句：“還有呢？”
冀雲再次愣住，不解地看向自家王爺。還有？
霍府的情況，不就這些嗎？
大將軍的行蹤，少將軍的病情，府中防衛……他都已稟報了啊。
看著冀雲茫然的眼神，蕭雲澈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放下茶盞，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罷了。
他轉開視線，重新看向桌上攤開的一卷輿圖，仿佛剛才的問詢真的隻是隨口一提。
“無事，你下去吧。按我說的，回複顧長卿。”
“是。”冀雲壓下心頭疑惑，躬身退下。
書房門輕輕合攏，室內重歸寂靜。
燭火跳躍，映照著蕭雲澈深邃的眉眼。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輿圖上劃過，最終停在某個方位。
霍府……一切如常？
她……應該也一切如常吧。
他闔了闔眼，強壓下心頭的情緒，不能再想那個女人了。
——
京城某處隱蔽宅邸內，氣氛凝重。
顧長卿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望著窗外庭院裡在秋風中蕭瑟的幾竿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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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襯得身形越發挺拔，卻也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一名黑衣下屬單膝跪地，垂首低聲彙報著剛剛從宸王府方向傳回的消息。
“……宸王那邊，讓人傳話，說他對皇位無意，挾天子以令諸侯是主上您的誌向和本事，讓您……自便。他不奉陪了。”
話音落下，書房內一片死寂。
“砰——”
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驟然炸開。
顧長卿轉身，袖袍帶風，將手邊小幾上一套上好的青瓷茶盞狠狠掃落在地。
碎片和溫熱的茶水飛濺開來，有幾滴甚至濺到了跪地下屬的衣擺上，後者身體一僵，頭垂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好！好一個蕭雲澈！”顧長卿臉色鐵青，胸口微微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怒火與鄙夷，“還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本王之前還以為他是藏拙，是待價而沽。沒想到……到了這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他竟然真給我掉鏈子。他以為他是什麼？戲台上的醜角，想上台就上台，想溜就溜！”
他踱了兩步，聲音裡充滿了被背叛和輕視的惱怒：“當初找上他，是看他背後有霍家，霍家手裡有兵有權，是個用得上的棋子！他倒好，一開始裝模作樣說什麼隻愛錢不愛權，哄鬼呢？扶持幼主，攝政掌權，這潑天的富貴和權勢唾手可得，他居然說要抽身？簡直是愚蠢至極！懦弱無能！”
下屬等他怒氣稍平，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主上息怒。如今宸王半路退出，那我們原定兩日後的計劃……是否要暫時延後，重新部署？畢竟少了他在巡防營和皇城司的內應配合，我們行動的風險會大增，萬一他反戈一擊……”
“延後？”顧長卿冷笑一聲，打斷了下屬的話。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決斷所取代。
“箭已在弦，豈能不發？”他走到書案後，手指按在攤開的京城布防圖上，那裡已經被朱筆畫上了許多標記，“蕭雲澈想當縮頭烏龜，由他去。本王拉上他，本也是防著他從中作梗，或者事後分一杯羹時礙事。現在他自己識趣退出，想要安安穩穩做他的‘富貴閒人’、‘太平王爺’……嗬，我們沒理由非要去扶一把爛泥。”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掃向下屬：“計劃不變，如期進行。蕭雲澈不插手最好，若他敢有異動……別忘了，他那位‘靜養’的母妃，可還在京城。”
下屬心中一凜，明白了主上的意思。
宸王若安分，便相安無事；若不安分，他亦有軟肋可製。
“是！屬下明白！”下屬沉聲應道。
顧長卿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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