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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子時。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潑滿了整個天穹，無星無月。
皇城在這極致的黑暗中沉默矗立，往日巡夜侍衛整齊的腳步聲和隱約的燈火，今夜似乎格外稀疏黯淡，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死寂。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訓練有素的甲胄摩擦與腳步聲，如同潛伏的潮水，從宮牆的各個方向悄然湧出，迅速淹沒了預定的位置。
宮燈被一盞盞無聲無息地替換或熄滅，又或者被調暗了光芒。
四個方向的宮門處，原本戍守的禁軍悄無聲息地換上了一批麵孔陌生、眼神冷峻的士兵，交接過程乾脆利落，沒有引起任何額外的動靜，仿佛隻是尋常換防。
整個皇宮，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完成了一次無聲的易手。
馬蹄聲打破了這緊繃的寂靜，由遠及近，清脆而從容，踏在空蕩蕩的宮道石板上，發出規律的回響。
一隊身著玄甲、裝備精良的騎兵，護衛著一人，策馬緩緩行來，徑直穿過洞開的宮門，如入無人之境。
為首者，正是顧長卿。
他一身銀色輕甲，外罩玄色大氅，麵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這座即將被他掌控的巍峨宮闕。
隊伍最終停在了象征帝國最高權力中心的勤政殿前。
偌大的廣場上空無一人，隻有殿簷下幾盞宮燈在夜風中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上，早已站著一個身影。
顧皇後一身素色宮裝，未戴鳳冠，隻簡單挽著發髻，在深秋的夜風中顯得單薄而孤直。
她看到策馬而來的顧長卿，看著他身後那些殺氣隱隱的甲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隻是在他下馬走近時，開口問道，聲音在寂靜中異常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都做了。太子呢？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他。”
顧長卿腳步一頓，停在顧皇後身前三步之外。
夜風吹起他大氅的一角，獵獵作響。
他目光落在自己這位姑姑臉上，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掌控一切的從容，以及一絲淡淡的嘲弄。
“姑姑何必如此著急？”他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顧皇後聽清，“不管怎麼說，我與太子殿下，也是血脈相連的表兄弟。我顧長卿行事，向來言出必踐。既然答應過姑姑會確保太子安全，自然不會食言。隻是眼下……還不是太子露麵的時候。姑姑放心，他一切安好。”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顧皇後，投向那征著無上權力的勤政殿殿門，語氣轉淡：“夜深風大，姑姑身子弱，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接下來的事，自有侄兒處理。”
說完，他不再看顧皇後驟然蒼白的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對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宮女微微頷首。
那宮女立刻上前，半是攙扶半是挾持地扶住顧皇後的手臂，低聲道：“皇後娘娘，請回宮安歇。”
顧皇後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目光觸及顧長卿那雙不容置疑的冰冷眼眸，又掃過他身後那些沉默如鐵的甲士，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為了喉間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她深深地看了顧長卿一眼，那眼神複雜至極，有失望，有恐懼，或許還有一絲身為長輩卻無能為力的悲涼。
然後，她不再掙紮，任由宮女攙扶著，轉身，一步步走下台階，朝著自己寢宮的方向離去。
背影在昏暗的宮燈下，顯得格外蕭索淒涼。
顧長卿目送著那抹身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臉上那抹虛偽的笑意才徹底消失，恢複成一片漠然的冷硬。
他轉過身，獨自麵對這座空曠肅穆的廣場。
夜風拂過，帶來一片涼意。
他緩緩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皇宮的權柄與孤寂一同吸入肺腑。
多年的隱忍，精心的籌謀，家族的期望，個人的野心……無數個日夜的煎熬與算計，終於在此刻，彙聚於這宮門之前。
“嗬……”一聲極輕的笑逸出他的唇邊，在寂靜的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夜色，依舊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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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尚未大亮，灰白色的晨霧還籠罩著巍峨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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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天殯下陛……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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