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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和詭異的氣氛中，送葬隊伍的後方，百官隊列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啞卻高昂至極的怒吼：
“逆子——”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眾人駭然循聲望去，隻見一位同樣身著素服，須發皆白的老者，在兩名家仆模樣的人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從隊伍中衝出，直指前方的顧長卿。
正是稱病多日、久未露麵的顧國公——顧長卿的親生父親。
顧國公老淚縱橫，渾身顫抖，指著顧長卿，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變形：
“顧長卿！你這個孽障！逆子！我顧家世代忠良，清清白白，怎麼出了你這個狼心狗肺、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這真是我顧延年的罪過！是列祖列宗在天之靈難安的罪過啊！”
顧長卿在看到父親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臉色倏地陰沉下去，方才麵對蕭雲澈時的從容徹底消失。
他猛地轉向身邊一名心腹下屬，壓低聲音，語氣森寒：“他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們看好他，不許他出府半步嗎？”
那下屬額角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噗通一聲跪倒，以頭觸地，聲音發顫：“主上息怒！國公爺他……他絕食相逼，又以死相脅，屬下們實在不敢用強……方才出府時，明明安排了人看守，不知怎的……”
“廢物！”顧長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再看向自己父親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怒意和決絕的殺機。
然而顧國公已然豁出去了。
他不顧一切地掙脫攙扶，跌跌撞撞衝到百官麵前，麵向所有朝臣，用儘全身力氣，開始聲嘶力竭地控訴：
“諸位同僚！你們聽好了！這個逆子！他犯下的罪孽，罄竹難書！”
“他私通北涼餘孽，意圖不軌！”
“他囚禁太子，威脅皇後，謀害陛下！”
“他偽造聖旨，篡改遺詔，扶持幼主，獨攬大權！”
“他排除異己，濫殺忠良，金鑾殿上血猶未乾！”
……
每說一條，顧國公的聲音就高一分，老邁的身軀卻挺直一分，仿佛要將畢生的正氣和家族的恥辱一同傾瀉出來。
每一條罪狀，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也敲在顧長卿越來越難看的臉上。
“我顧延年，今日在此，以大淵臣子、顧家家主的身份，與這逆子斷絕父子關係！他不是我顧家的子孫！他是禍亂朝綱、人人得而誅之的國賊！”
顧國公的控訴，字字血淚，擲地有聲。
這大義滅親、玉石俱焚的舉動，震撼了所有人。
連原本失望的群臣，眼中也重新燃起了震驚與複雜的火焰。
顧長卿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絕不能任由父親再說下去。
他一揮袖，厲聲喝道：“夠了！父親年邁，以致神誌不清，在此胡言亂語，驚擾先帝靈駕！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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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幾名玄甲侍衛應聲上前。
“將國公爺‘請’下去，好生‘照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打擾他‘靜養’。”
顧長卿的命令冰冷無情，那“照料”和“靜養”二字，咬得格外重，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囚禁與威脅之意。
侍衛領命，立刻朝顧國公走去。
顧國公悲憤大笑，毫無懼色：“逆子！你除了會用強，還會什麼？蒼天有眼！列祖列宗有眼啊——”
就在侍衛的手即將碰到顧國公臂膀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送葬隊伍的側後方，清晰地傳來：
“等等。”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定身符，讓那兩個侍衛的動作驟然僵住。
所有人，包括麵色鐵青的顧長卿，都轉頭，看向聲音來處。
隻見一隊人馬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官道旁的緩坡上。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雖麵容略顯憔悴，衣衫素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和一種洗儘鉛華的沉靜。
正是失蹤半月有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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