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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到霍啟明時，語氣自然而平和，那是曆經磨難後沉澱下來的信任與歸屬感。
“我們……商量過了。等我生下孩子，坐完月子，若京城局勢安穩，便尋個合適的時機，向朝廷請命，一起回北境去。”
她抬起眼，看向蕭雲澈，目光坦然，“那裡是他的根，也是霍家軍駐守之地，遠離京城是非，也更適合……孩子長大。”
回北境。
這三個字輕輕落下，卻讓蕭雲澈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北境，苦寒之地，邊關烽煙時起，卻也天高地闊，遠離這肮臟詭譎的朝堂傾軋。
是個……清淨去處。
“回北境……好啊。”他低喃道，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聽不出是讚同，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那裡天高皇帝遠，確實是極穩妥的出路。
隻是……這一去，山高水遠，恐怕再見便是難期。
他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目光深邃，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隻是緩緩伸手探入自己懷中，摸索片刻，掏出了一個用柔軟絲帕包裹著的小物件。
他解開絲帕，裡麵赫然是一枚打造得極其精致的赤金長命鎖。
鎖片不大，卻工藝繁複，正麵是祥雲瑞獸的浮雕，中間鏨著一個飽滿的“安”字，背麵則刻著細密的福壽連綿紋路，邊緣光滑圓潤，顯然是精心打磨過的，不會傷到嬰孩嬌嫩的肌膚。
金鎖下還綴著三顆小巧玲瓏，色澤溫潤的翡翠鈴鐺，輕輕一動，便發出細微悅耳的聲響。
“這個……”蕭雲澈將金鎖遞到沈惜念麵前，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淡，卻似乎比平時更溫和些。
“是本王……前些日子讓人打造的。不是什麼稀罕物，但用料和工匠還算可靠。給孩子……戴著玩吧，圖個平安吉利。”
沈惜念看著那枚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的金鎖，又抬眸看了看蕭雲澈。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眼神專注地看著那枚鎖，仿佛那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沒有推拒，也沒有詢問更多。
她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那枚還帶著他體溫餘熱的長命鎖。
金鎖入手沉甸甸的，工藝確實極好，鈴鐺的聲音清脆卻不吵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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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王爺費心。”她輕聲道謝，語氣真誠。
蕭雲澈“嗯”了一聲，收回了手，重新背到身後，指尖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一時之間，兩人都沉默下來。
院子裡，隻有風吹過竹匾上藥材的沙沙聲，遠處隱約的鳥鳴，以及那枚被沈惜念握在手中的金鎖鈴鐺，因她細微的動作而發出幾不可聞的叮咚聲。
陽光依舊溫暖地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在鋪著青石板的地麵上，短暫的交疊，又很快分開。
他們並肩而立，望著同一個方向，心中卻裝著截然不同的圖景與牽絆。
這短暫的寧靜，在這巨變初臨的午後，顯得如此珍貴，又如此脆弱。
未來的路，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
連續半月有餘，整個大淵朝堂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霾與血色所籠罩。
蕭景禦“突發急症”駕崩，幼主登基，外戚顧長卿以攝政王之名獨攬大權，凡有異議者，輕則罷黜，重則血濺當場。
金鑾殿磚縫裡仿佛還殘留著清洗不淨的鐵鏽味，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今日，是先帝大行出殯，奉安皇陵的日子。
或許是蒼天有意，連日陰沉的天空竟豁然開朗，碧空如洗，陽光毫無保留地灑下，照在綿延肅穆的送葬隊伍上，照在百官素白的朝服上，卻驅不散每個人心底的寒意與彷徨。
儀式冗長而沉重，攝政王顧長卿一身縞素，手持哀杖，走在最前列，神情肅穆悲戚，舉止間已然是帝國實際統治者的威儀。
群臣麻木地跟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隊伍中逡巡。
就在儀式即將結束，靈駕準備起程前往皇陵的最後時刻，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聲從官道後方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隊輕騎護衛著一輛素蓋馬車緩緩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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