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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蓉接過茶，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番，歎了口氣。
“你也不容易。霍家如今沒有其他女眷主事，裡裡外外都要你操持，你自己又懷著身孕，真是辛苦了。”
“娘娘言重了，這些都是妾身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沈惜念語氣平和。
雲一帆放下茶盞，捋了捋胡須，笑道：“你這丫頭謙虛什麼，能乾就是能乾。來，手伸過來，讓老夫再給你瞧瞧脈象，看看這小家夥最近老不老實。”
沈惜念從善如流，伸出皓腕。
雲一帆手指搭上，凝神細診了片刻，眉頭舒展，點了點頭：“嗯，脈象平穩有力，比上次診時還要好些。胎兒發育得很好，胎位也正，你自己感覺如何？可還有不適？”
“多謝先生，近日已好了許多，隻是偶爾還會被小家夥踢得睡不好。”沈惜念收回手，語氣輕鬆。
“那就好，那就好，頑皮些好，說明健壯。”雲一帆哈哈一笑。
幾人正說著話，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蕭雲澈一身常服，步履匆匆地走進了院子。
他臉上慣常的淡漠疏離，眉宇間鎖著一絲陰鬱。
霍蓉和雲一帆見到他，都是微微一愣。
這家夥不是最近一直窩在宸王府裡“養病”，要麼就是對著月亮吹簫“傷春悲秋”嗎？
怎麼這個時候突然跑到霍府來了？
而且看這神色……
蕭雲澈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霍蓉身上，他快步走到母親麵前，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錯辨的沉重：
“母妃，宮裡……剛剛傳來消息，父皇……殯天了。”
“哐當——”
霍蓉手中捧著的青瓷茶杯應聲落地，摔得粉碎，溫熱的茶水濺濕了她的裙擺。
她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空了力氣，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什……什麼？陛下……”
巨大的震驚和悲痛襲來，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回宮！”霍蓉的聲音帶著哭腔，就要往外衝。
“母妃！”蕭雲澈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力道穩健卻不容掙脫。
他目光沉痛，“現在宮中形勢不明，消息混亂。父皇……去得突然，此刻回宮，恐有不測。兒臣懇請母妃，暫且留在宮外，等局勢稍稍明朗，兒臣定會第一時間護送您入宮，去……去見父皇。”
他的話沒有說儘，但其中的警示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霍蓉被他拉住，掙紮的力道漸弱。
她看著兒子眼中那份沉痛背後的冷靜與決斷，再聯想到近日京城的種種詭異……
她不是無知婦人，瞬間明白了許多。
滿腔的悲痛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她緩緩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所有翻湧的情緒，隻餘下微微顫抖的肩膀，顯示著她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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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一帆見狀，立刻起身扶住霍蓉的另一邊胳膊，沉聲道：“王爺說得對，此刻宮中是非之地，不宜前往。師妹，你先隨我回王府休息，一切從長計議。”
霍蓉沒有再堅持，她像是失了魂的木偶，任由雲一帆攙扶著，一步步向外走去，背影蕭索而淒涼。
雲一帆帶著霍蓉匆匆離開，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沈惜念和蕭雲澈兩人，以及地上那攤破碎的瓷片和未乾的茶漬，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驚變。
陽光依舊溫暖，藥香依舊浮動，但空氣卻仿佛凝固了。
沈惜念的目光從院門口收回，落在蕭雲澈緊繃的側臉上。
“顧長卿……動手了？”
蕭雲澈轉過身，對上她的視線。
她眼中沒有尋常女子聽到這種消息應有的驚慌恐懼，隻有冷靜的研判和一絲了然的凝重。
這份鎮定，讓他在如此緊繃的時刻，心中竟奇異地平複了一瞬。
他緩緩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嗯。昨夜……動的手。”
短短幾個字，卻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和另一個充滿血雨腥風的時代的開始。
而他們，都被卷入了這漩渦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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