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棋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茫然神情。然後他撐著地板站了起來，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朝第一個工位上坐著的人走去。
他拽了拽那人的黑色西裝褲，仰起白白淨淨的小臉，試探著喊了一聲：“爸爸？”
蔣熙低下頭，腦子短路了大約三秒鐘。然後他彎下腰，表情複雜地糾正道：“我不是你爸爸。”
傅時棋眨了眨眼，看清他的臉後鬆開手，轉身朝第二個目標走去，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動作，讓主動對方低頭看自己：“爸爸？”
何書珩也穿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正站在機器前打印資料。他聞聲低下頭，見小十七用一臉懵懂的表情看著自己，頓時哈特軟軟。
何書珩蹲下身，握了握他的小手，解釋道：“我不是爸爸，寶貝是想爸爸了嗎？要不要叔叔陪你玩一會兒？”
傅時棋抿抿唇，搖頭表示拒絕後，又轉身走了。
孟彥一直靠在辦公室門口，觀察這小屁孩的一舉一動。這小家夥分明是個子不夠，見到穿西褲的就誤認為是他爸回來了。
看見十七朝自己走過來，孟彥臉上已經掛上了看好戲的笑容，雙手抱胸，故意不低頭。
傅時棋努力仰起頭，想看看這個穿黑色褲子的是不是自己的爸爸。
見對方不低頭，他伸手拽了拽對方的褲腿。
孟彥紋絲不動，假裝沒感覺到。
於是傅時棋又喊了一聲：“爸爸？”
“誒——”
孟彥一秒破功，蹲下來跟他平視，笑眯眯地說：“可算願意叫了，之前不是還把我當傻子哄？”
傅時棋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審視。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盯著孟彥的臉，上上下下打量了大約五秒鐘，才終於認出來這是誰。
然後他嘴巴一癟，眼淚說掉就掉了下來，毫無前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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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孟彥的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差點跪到地上，“怎麼哭了？乾爹可沒欺負你啊？”
辦公室的眾人聽見動靜，全都從位置上冒出個腦袋看過來。
辛馨剛剛去儲物室清點辦公用品了，手裡還抱著一摞文件夾，一聽見說“寶貝哭了”，文件往桌上一扔，一個健步衝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她蹲到十七麵前，聲音輕柔，“誰惹我們小寶貝傷心了？”
她伸手把傅時棋抱到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托著他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來回搖晃著：“哦~寶寶乖，告訴姨姨，為什麼哭呀？”
傅時棋的哭還不是那種扯著嗓子的嚎，而是無聲掉眼淚，實在忍不住才抽噎一下，看得人更心疼了。
他沒有回答，隻是把攥緊的小拳頭往辛馨脖子上一搭，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像隻受了委屈的小樹袋熊。
何書珩走過來，皺著眉拍了孟彥的肩膀一下，壓低聲音問：“剛剛發生什麼了？”
孟彥還蹲在地上，表情有點心虛，又有點無辜：“我就是讓他喊了我聲‘爸爸’，他剛剛不是已經喊了一圈了嗎？怎麼到我這兒就哭了？”
“可能是想爸爸了，沒找到爸爸所以哭了？”程盛陽猜測道。
辛馨覺得有可能，但眼下的狀況必須馬上解決。她握住十七的小手，帶著他往孟彥肩膀上輕輕打了一下，嘴裡哄著：
“是不是這個叔叔欺負的十七了？姨姨幫你教訓他了，十七不哭不哭了昂~”
那隻小手打在孟彥肩上的時候，力氣小得像被羽毛拂了一下。
孟彥很配合地往旁邊歪了歪，做出一副“哎呦我錯了”的表情。
十七的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孟彥看見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口傳來腳步聲。
“十七哭了？”
林棲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他第一時間竟然是覺得有些驚奇。
因為傅時棋在他們身邊的時候，可以說是幾乎從來不哭不鬨。小時候拉褲兜了都隻會皺著小臉哼哼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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