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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對後宮妃嬪本無感情，但相處一年，終究有了牽掛。
更何況，那是他的骨肉。
“陛下別急，貴妃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周氏輕聲安慰。
但接生婆出來說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陛下，娘娘胎位是橫位，孩子的手先出來了……老奴，老奴儘力了。”
橫位難產，在這個時代，幾乎等於死刑。
朱由檢腦中閃過現代醫學知識——剖腹產。但這裡沒有無菌環境，沒有麻醉，沒有輸血設備，剖腹產等於送死。
“保大人。”他聽見自己說，“無論如何，保住貴妃。”
接生婆愣了：“可是皇子……”
“皇子可以再有，貴妃隻有一個。”朱由檢聲音沙啞，“去，按朕說的做。”
周氏震驚地看著他。在這個母憑子貴的時代，皇帝竟然選擇保大人不保孩子？
這簡直……
殿內，田貴妃的慘叫漸漸微弱。
朱由檢閉上眼，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力感。
他能算計朝堂，能玩弄權術，能改變曆史走向，卻救不了一個難產的女子。
這就是封建時代，人命如草芥。
“陛下！”又一個太監跑來，這次是乾清宮的，“魏公公急奏！”
朱由檢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說。”
“英國公張維賢……今早在家中暴斃！”
“什麼？！”
“魏公公帶人去英國公府‘勸捐’，英國公當場吐血，倒地身亡。
現在英國公府的人把魏公公圍住了，說要討個說法！”
朱由檢腦子嗡的一聲。
英國公暴斃？魏忠賢被圍？
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會引發什麼後果？勳貴集團的反撲！而且是拚死反撲！
一邊是難產的妃子，一邊是即將爆發的政治危機。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對周氏說：“皇後，這裡交給你。無論如何，保住貴妃。”
然後他轉身，對太監道：“擺駕，去英國公府。”
周氏急道：“陛下，您不能去！太危險了！”
“朕必須去。”朱由檢眼神冷峻，“如果朕不去，魏忠賢今天就得死在那裡。
魏忠賢死了，朕的整盤棋就亂了。”
他大步走出景仁宮，背影決絕。
周氏看著他離去，淚流滿麵。
這個男人，心裡裝著太多東西，唯獨沒有他自己。
英國公府，靈堂已設。
張維賢的屍身躺在棺材裡，麵色青紫，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今年六十二歲，世襲英國公，在勳貴中威望極高。
此刻，靈堂裡擠滿了人。
張維賢的三個兒子、十幾個孫子，還有聞訊趕來的其他勳貴。
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禎、鎮遠侯顧肇跡……個個麵色陰沉。
魏忠賢被圍在中間，身邊隻有曹化淳和十幾個東廠番子。
地上躺著幾個被打傷的番子，血染紅了青磚。
“魏閹！今日你不給個說法，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門！”
張維賢的長子張之極紅著眼睛吼道。
魏忠賢麵不改色：“英國公是自己病發身亡，與咱家何乾？咱家奉旨勸捐，他抗旨不遵，氣急攻心，怪得了誰？”
“放屁！”成國公朱純臣拍案而起。
“我叔父朱勇被你杖斃，今日英國公又被你逼死。魏忠賢，你是要把我們勳貴趕儘殺絕嗎？！”
“對！今日必須有個了斷！”
“殺了這閹狗，為英國公報仇！”
勳貴們群情激憤，步步緊逼。
曹化淳冷汗直流，手按刀柄，但對方人多勢眾，真動起手來，他們必死無疑。
就在此時，府外傳來高聲通報：
“陛下駕到——！”
所有人一愣。
魏忠賢眼中閃過驚訝，皇帝竟然親自來了？
朱由檢一身常服，隻帶了二十個錦衣衛，大步走進靈堂。
他麵色平靜，眼神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棺材上。
“臣等叩見陛下。”勳貴們不情不願地跪下行禮。
朱由檢沒叫起，而是走到棺材前，看著張維賢的屍身，沉默良久。
“英國公是三朝老臣，功在社稷。”他緩緩開口，“今日薨逝，朕心甚痛。”
張之極忍不住道：“陛下！家父是被魏忠賢逼死的！請陛下嚴懲閹黨，以慰家父在天之靈！”
朱由檢轉身，看著張之極：“英國公是怎麼死的？”
“魏忠賢帶人上門，強行索要二十萬兩‘捐銀’。家父不允，魏忠賢出言羞辱，家父氣急攻心，當場吐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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