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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在。”
“你辦事急躁，衝撞了英國公，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日。可有異議？”
魏忠賢心中暗罵，麵上卻恭敬：“老奴領罰。”
一場危機，暫時化解。
但朱由檢知道，這隻是開始。勳貴們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隻是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一舉扳倒閹黨，甚至……扳倒他這個“昏君”的機會。
離開英國公府時，已是午後。
朱由檢坐在轎中，疲憊地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田貴妃不知道怎麼樣了，江南的五十萬兩銀子還沒下落，遼東那邊可能出了內鬼，勳貴們蠢蠢欲動……
就在這時，轎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陛下！陛下！”是王承恩的聲音，帶著哭腔，“田貴妃……田貴妃歿了！”
朱由檢猛地睜眼。
“孩子呢？”
“皇子……皇子也歿了。”
轎子停了。
朱由檢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良久，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流淚。
為一個從未愛過，卻因他而死的女子。
為一個未曾謀麵，就已夭折的孩子。
也為這個殘酷的、吃人的時代。
“回宮。”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嘶啞。
轎子重新起行，駛向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那裡有未儘的棋局，有待斬的棋子，有必須繼續演下去的戲。
而他，必須演下去。
哪怕心在滴血。
景仁宮掛起了白幡。
田貴妃的遺體已經裝殮，停靈在正殿。
她穿著生前最愛的藕荷色宮裝，臉上施了薄粉，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隻是腹部的隆起已經消失，那裡曾經孕育著一個未能出世的生命。
朱由檢站在靈前，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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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後陪在一旁，眼睛紅腫，輕聲啜泣。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開口，“禮部請示，貴妃的喪儀按什麼規製辦？”
按製，貴妃薨逝，輟朝三日，親王以下、文武百官及命婦都要致哀。
但朱由檢知道，現在不是大辦喪事的時候。
“從簡。”他聽見自己說，“輟朝一日即可。告訴禮部，國事繁忙，不必鋪張。”
周皇後驚訝地看他：“陛下，這未免……”
“未免太薄情？”朱由檢苦笑.
“皇後，朕何嘗不想風風光光送她最後一程。
但眼下，朝堂不穩，遼東不寧，江南出事，勳貴躁動……
朕若沉溺於喪妻之痛，這大明的天，怕是要塌了。”
他俯身，輕輕撫摸田貴妃冰冷的臉頰：
“婉蓉，對不住。等朕把這江山穩住了，再來好好祭奠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靈堂，步伐決絕。
周皇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淚如雨下。
這個男人，心比誰都軟，卻要裝得比誰都硬。
乾清宮暖閣，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已經等候多時。
“查得如何？”朱由檢一進門就問，臉上已看不出悲傷，隻有帝王的冷峻。
田爾耕呈上一份密報：“陛下，江南劫銀案有線索了。
那夜在燕子磯劫船的，確實不是普通水匪。臣派人打撈沉船，發現船底鑿痕整齊，是軍用鑿船錘所為。而且……”
他頓了頓：“現場找到的幾具屍體，雖然穿著守備衙門的衣服，但內衣是遼東軍製式，腳上穿的也是遼東軍靴。”
朱由檢眼神一凝：“確認是遼東軍？”
“八九不離十。
另外，臣還查到，案發前三日，有一支二十人的商隊從山海關入關，自稱是皮貨商，但過關文書寫得含糊。
守關千總收了五百兩銀子，就放行了。”
“那千總叫什麼？”
“趙得勝，是遼東總兵趙率教的遠房侄子。”
趙率教。
這個名字朱由檢記得。孫傳庭那本冊子上，趙率教排在第一位——私賣軍糧，虛報兵額，貪墨軍餉。
現在，他的侄子又涉嫌放劫匪入關。
“還有，”田爾耕繼續道，“臣查到，劫走的五十萬兩白銀，沒有流入黑市。
這麼多銀子，要銷贓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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