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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連陝西布政使都斬了,還怕他一個總兵?”孫傳庭轉身。
“去寫。用八百裡加急。”
親兵退下後,孫傳庭重新望向遼東方向。
他從懷中掏出皇帝賜的那本小冊子,翻到趙率教那一頁。
上麵除了記錄趙率教的罪證,還有一行朱批,是皇帝的筆跡:
“此人可用而不可信,當早除之。”
皇帝早就料到趙率教會反?還是說,皇帝在逼他反?
孫傳庭合上冊子,不敢再想。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他能做的,就是打好這一仗,把叛亂平息下去。
“大人,京城密使到。”
一個穿著普通棉袍的中年人走進敵樓,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孫大人,陛下親筆。”
孫傳庭拆開信,快速瀏覽。
信不長,隻有三句話:
“一,平叛為要,但不可儘滅叛軍,當留活口供出幕後主使。
二,密查趙率教與蒙古交易賬目,尤其是銀錢往來。
三,民生六條已頒行天下,遼東戰後當立即推行,以安民心。”
孫傳庭看完,將信在蠟燭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皇帝果然深謀遠慮。
平叛不僅要平,還要查出幕後黑手。
不僅要打仗,還要為戰後安撫做準備。
更重要的是,皇帝提到了銀錢。趙率教養私軍、勾結蒙古,需要大筆銀子。
這些銀子從哪來?肯定不是軍餉——遼東軍餉拖欠半年了。
也許……和江南那五十萬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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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孫傳庭下令,“派一隊精銳,潛入寧遠後方,查趙率教大營的輜重營。
特別是銀庫,給本官查清楚,裡麵有多少銀子,都是什麼成色。”
“是。”
二月十二,京城。
乾清宮西暖閣裡,炭火燒得通紅,朱由檢卻穿著單衣,正對著賬本撥算盤。
這是他穿越後自學的技能。
在這個沒有計算器的時代,算盤是理清複雜賬目唯一可靠的工具。
賬本上記錄著“民生六條”的支出。
以工代賑撥銀三十萬兩,惠民藥局撥銀十萬兩,公廁修建撥銀五萬兩,義學撥銀五萬兩……
總計五十萬兩,是從勳貴那裡“勸捐”來的八十七萬兩中撥出的。
剩下的三十七萬兩,二十萬兩撥給了遼東軍餉,十萬兩撥給了京營整頓,七萬兩作為應急準備金。
錢,花得飛快。
而收入呢?加征的田賦要到秋後才能收上來,而且能收多少還是個未知數。
江南商稅加征三成,也因為劫銀案和叛亂,征收受阻。
朝廷,又沒錢了。
“陛下,”王承恩輕手輕腳進來,“魏公公求見。”
“讓他進來。”
魏忠賢走進來,臉上帶著喜色:“陛下,老奴又籌到一筆銀子。”
“多少?從哪來的?”
“四十萬兩。是從……從成國公府‘借’的。”
朱由檢抬頭:“成國公肯借?”
“老奴跟成國公說,遼東叛亂,軍餉緊缺,陛下要禦駕親征,急需銀兩。
成國公‘深明大義’,當即表示願捐銀四十萬兩助餉。”
魏忠賢說得委婉,但朱由檢聽懂了。
又是“勸捐”,而且是趁著叛亂危機,施加了更大壓力。
成國公朱純臣,英國公死後勳貴集團的新領袖。
他肯拿出四十萬兩,是真心助餉,還是另有所圖?
“成國公還說了什麼?”朱由檢問。
“他說……希望陛下能念在他助餉的份上,寬恕英國公世子張之極前幾日的失禮。
另外,他還推薦他侄子朱國弼到京營任職,說是個將才。”
圖窮匕見。四十萬兩,買兩個條件。
一是緩和與皇帝的關係,二是在京營安插自己人。
朱由檢笑了:“準了。張之極閉門思過半個月,算是懲罰過了。
至於朱國弼……讓他到京營當個參將吧。”
“陛下,這……”魏忠賢有些遲疑。
京營正在整頓,突然安插一個勳貴子弟,會不會影響整頓?
“無妨。”朱由檢擺擺手,“讓他去。朕倒要看看,成國公想乾什麼。”
他頓了頓,又問:“李邦華那邊,查貪腐查得怎麼樣了?”
“李大人雷厲風行,這半個月已經查了七個官員,抄出臟銀八十多萬兩。
不過……”魏忠賢猶豫了一下,“其中有兩個是東林黨人,清流那邊頗有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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