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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進來。”
魏忠賢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陛下，老奴查到一些事，關於趙率教。”
“說。”
“趙率教在京城有宅子，養了三房外室。
老奴派人去查，發現其中一房外室的兄長，是……是李邦華李大人的門生。”
朱由檢眼神一凝：“確定？”
“千真萬確。那門生叫周文彬，是李大人同年進士周文瑞的弟弟。
周文瑞如今在南京，是溫體仁的幕僚。”
線索串起來了。
江南劫銀案，劫匪穿著遼東軍服。
趙率教叛亂，打出的旗號是“清君側、誅閹黨”。
李邦華是清流領袖，他的門生與趙率教有牽連。
溫體仁是閹黨骨乾，他的幕僚是李邦華門生的兄長。
這是清流和閹黨聯手了？還是有人故意布下的迷陣？
“老奴還查到，”魏忠賢壓低聲音。
“趙率教叛亂前，收到過一封京城來的密信。
送信的人，是從通州碼頭走的，坐的是……是成國公府的船。”
成國公朱純臣。英國公死後，勳貴集團的新領袖。
朱由檢笑了，笑容冰冷。
好，很好。清流、閹黨、勳貴、邊將，全都卷進來了。
這潭水，終於徹底渾了。
“魏公公，”他緩緩道，“你說，這背後到底是誰在主使？”
魏忠賢猶豫片刻：“老奴不敢妄斷。但老奴覺得，這局太大，不是一個人能布下的。”
“是啊，不是一個人。”朱由檢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但無論是誰，既然跳出來了，朕就得接著。”
他寫下四個字：將計就計。
“傳旨，”他頭也不抬。
“升李邦華為文華殿大學士，入閣辦事。
溫體仁升戶部尚書，加太子少保。成國公朱純臣加太保，掌中軍都督府。”
王承恩和魏忠賢都愣住了。
這三個人，都可能與叛亂有牽連，陛下不但不查，反而加官進爵？
“陛下，這……”魏忠賢不解。
“他們要演戲，朕就陪他們演。”朱由檢放下筆，“升他們的官，讓他們放鬆警惕。等他們都跳出來了，再一網打儘。”
他看向魏忠賢：“魏公公，你繼續查，但要秘密查。特別是成國公府，給朕盯緊了，看他最近和哪些人來往。”
“老奴遵旨。”
“還有，”朱由檢補充。
“民生六條要繼續推行，而且要加大力度。朕要讓天下人都看到，誰才是真正為民做事的。”
“是。”
魏忠賢退下後，朱由檢重新走到地圖前，盯著遼東的方向。
孫傳庭，朕把賭注都壓在你身上了。你可千萬別讓朕失望。
窗外，天色漸暗。
崇禎二年的春天，在叛亂與新政的交織中，艱難地到來。
二月初十，寧遠城。
城牆在蒙古騎兵的衝鋒下震顫，箭矢如蝗蟲般遮蔽了天空。
滿桂站在城頭，鐵甲上插著三支箭，血順著甲片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滾石。滾石準備。”他聲嘶力竭地吼著。
士兵們將巨大的石塊推上垛口，隨著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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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塊沿著城牆斜麵滾落，砸向攀爬雲梯的叛軍。
慘叫聲響徹戰場，但更多的叛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上衝。
趙率教的叛軍已經圍攻寧遠六天了。
四萬人馬，加上三千蒙古騎兵，將這座孤城圍得水泄不通。
城內存糧還能支撐半月，但箭矢、滾石、火油這些守城物資，已經消耗過半。
“將軍，東門告急。”一個滿臉是血的千總衝上城頭。
滿桂提刀就往東門衝：“弟兄們，跟老子來。寧遠在，咱們在；寧遠破，咱們就死在這兒。”
寧遠不能丟。這是滿桂心裡唯一的念頭。
寧遠一丟，山海關就暴露在叛軍兵鋒之下，京城危矣。
更重要的是，皇帝把遼東交給他和孫傳庭，這是天大的信任，他不能辜負。
東門處，叛軍已經登上城頭，正與守軍混戰。
滿桂衝入戰團，一刀砍翻兩個叛軍，鮮血濺了他一臉。
“把韃子趕下去。”他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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