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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劫銀案與遼東叛亂有關。
而且孫傳庭還查到，趙率教與蒙古交易的賬本上，記錄著近三個月來。
從“京師某商號”彙來的三筆款項，總計三十萬兩。
商號的名字叫“裕豐號”，東家姓周。
周文瑞，周文彬。
線索，越來越清晰了。
“陛下，田指揮使求見。”王承恩輕聲道。
“讓他進來。”
田爾耕走進來，將審訊張文耀的結果詳細稟報。
朱由檢聽完，沉默良久。
“周文瑞……”他喃喃道，“一個幕僚，哪來的這麼大本事？又是收買官員破壞新政，又是資助邊將叛亂。”
“陛下，臣懷疑……”田爾耕欲言又止。
“懷疑什麼？說。”
“臣懷疑，周文瑞背後，可能是……可能是信王。”
信王朱由檢？不對，現在自己是崇禎皇帝，信王應該是……
朱由檢腦中靈光一閃：“你是說，皇叔瑞王？”
瑞王朱常浩，萬曆皇帝的第五子，泰昌、天啟兩朝都被封在漢中，遠離京城。但崇禎登基後，他頻頻上疏請求回京“侍奉太廟”，都被朱由檢以“祖宗之法”拒絕了。
一個遠離權力中心幾十年的王爺，會有這麼大能量？
“瑞王今年五十有六，無子。”田爾耕低聲道。
“若陛下……出了意外，按照宗法，他最有資格繼位。”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
原來如此。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清流、閹黨、勳貴、邊將，這些看似矛盾的勢力，如果能在一個更大的目標下聯合起來，那就說得通了——換皇帝。
他們要推翻他這個“昏君”，另立新君。而新君的人選，很可能就是瑞王。
所以李邦華要查貪腐，打擊異己，為清流掌權鋪路。
所以溫體仁要斂財，為政變提供資金。
所以成公國要在京營安插人手，控製京城衛戍。
所以趙率教要叛亂，吸引朝廷注意力，消耗朝廷兵力。
好大的一盤棋。
朱由檢忽然笑了，笑聲在寂靜的宮殿裡回蕩，聽起來有幾分癲狂。
“陛下……”田爾耕擔憂地看著他。
“朕沒事。”朱由檢止住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朕隻是覺得，這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轉身，盯著田爾耕：“你繼續查，但要秘密查。
特別是瑞王那邊，給朕盯緊了，看他最近和哪些藩王、勳貴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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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另外，”朱由檢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道密旨。
“把這個送給孫傳庭。告訴他，可以收網了。”
密旨上隻有八個字：“速平叛亂，活捉趙率教。”
他要從趙率教嘴裡，撬出所有的秘密。
窗外，遠處傳來更鼓聲。
三更了。
崇禎二年的春天，注定不會平靜。
二月十五，寧遠城外。
寒風卷起積雪，將戰場染成一片慘白。
趙率教的中軍大旗下，這位遼東總兵望著久攻不下的城池，臉色陰沉如水。
六天了。四萬大軍圍攻一座孤城六天，竟然還沒打下來。
滿桂手下不過五千人，加上城內的民壯，最多八千。
八千人擋住四萬人，這傳出去，他趙率教的臉往哪擱？
更糟糕的是，蒙古喀爾喀部的首領巴圖爾已經派人來催了三次，問什麼時候能破城。
蒙古人是衝著搶劫來的，不是來幫他趙率教打天下的。
再拖下去，蒙古騎兵可能就要撤了。
“將軍，”副將祖大壽策馬上前。
“城裡的滾石、箭矢快用儘了。末將看，最多再攻兩次，必破！”
祖大壽是趙率教的心腹，也是這次叛亂的骨乾。
他手下三千關寧鐵騎是叛軍中最精銳的力量。
趙率教點頭：“傳令，所有預備隊壓上，今日午時前必須破城！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三日不封刀”的軍令傳下去，叛軍頓時士氣大振。
不封刀意味著可以隨意搶掠、屠殺，對士兵來說，這是最大的誘惑。
戰鼓再次擂響，叛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這一次，他們動用了所有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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