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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絲綢、茶葉、瓷器，都可以。陛下要修豹房，正需要這些好東西。”
這是敲骨吸髓了。
沈萬春看著魏忠賢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從始至終，這都是皇帝設的局。加稅、劫銀、叛亂、平叛……
一環扣一環，最終的目的，就是讓江南士紳乖乖掏錢。
好狠的算計。
“好。”沈萬春咬牙，“一百萬兩，我們給。
但陛下要說話算話，三年之內，不得再加江南賦稅。”
“那是自然。”魏忠賢笑了，“陛下金口玉言，豈會食言？”
送走魏忠賢後，沈萬春癱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老爺，真要給一百萬兩？”
“不給，就是死。”沈萬春苦笑，“給了，還能活。你說，給不給？”
他望向窗外，春日的陽光明媚，園子裡的梅花開得正豔。
但這江南的春天，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皇帝變了。
不再是那個可以糊弄、可以敷衍的少年天子了。
這是一個真正的帝王，心狠手辣，算無遺策。
江南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二月二十八，京城。
朱由檢看著魏忠賢從江南帶回來的清單，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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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兩。
絲綢五萬匹，茶葉三萬斤，瓷器兩萬件，折合現銀一百萬兩。
加上之前從勳貴那裡“勸捐”的八十七萬兩，從貪官那裡抄沒的八十萬兩，遼東平叛繳獲的五十萬兩……
短短兩個月，他聚斂了三百多萬兩白銀。
這些錢，足夠支撐民生六條推行一年，足夠遼東軍餉兩年，足夠整頓京營。
錢的問題，暫時解決了。
但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麵。
“陛下，”田爾耕匆匆進來，臉色凝重，“查到了。”
“說。”
“瑞王這半年，與福王、潞王、唐王、蜀王等七位藩王，書信往來頻繁。
信中提到‘天下苦秦久矣’、‘當效成祖故事’等語。”
成祖故事。
朱棣靖難，推翻建文帝，自立為帝。
這些藩王，想學朱棣。
“還有，”田爾耕繼續道，“臣查到，瑞王府養了三千私兵，裝備精良。
其他幾位藩王，也都在暗中擴充護衛。”
朱由檢閉上眼睛。
果然，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宗室謀反。
這比外敵入侵更可怕，比朝堂黨爭更凶險。
因為宗室有合法性，有號召力，一旦起事，天下響應者不會少。
“陛下，要不要……”田爾耕做了個切的手勢。
“不急。”朱由檢睜開眼，“讓他們跳。等他們都跳出來了，再一網打儘。”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大明遼闊的疆域。
陝西、遼東、江南、京城……現在，又要加上各地藩王。
這盤棋，越來越大了。
但再大的棋，也得下。
“傳旨，”他緩緩道，“朕要南巡。”
“南巡？”田爾耕一驚，“陛下，現在朝局不穩，南巡太危險了。”
“就是要不穩，才要南巡。”朱由檢笑了.
“朕離開京城，那些牛鬼蛇神，才會放心大膽地跳出來。等他們跳出來了……”
他沒說完，但田爾耕懂了。
引蛇出洞，一網打儘。
好大的氣魄，好狠的手段。
“另外，”朱由檢補充。
“南巡的幌子是……查看豹房工程，順便遊賞江南春色。”
昏君嘛，就該做昏君該做的事。
遊山玩水，修建宮殿，縱情享樂。
至於背後的算計，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那是另一回事。
窗外，春光正好。
崇禎二年的春天，才剛剛開始。
三月初一，大朝會。
皇極殿內鴉雀無聲，所有官員都低著頭，不敢看禦階上那位神色慵懶的天子。
遼東叛亂剛平，皇帝卻要在此時南巡，這簡直是荒唐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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