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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皇上這樣下去，江南遲早被榨乾。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把。
瑞王殿下已經承諾，事成之後，減免江南賦稅十年，允許商賈子弟科舉入仕。”
好大的承諾。
難怪沈萬春心動。
溫體仁沉默良久，終於道：
“沈老爺，你先回去。這件事……容本官想想。”
送走沈萬春後，溫體仁在書房裡踱步。
他在權衡。
一邊是皇帝，年輕、狠辣、心思難測，但畢竟是正統天子。
一邊是瑞王，老謀深算，有藩王支持，有江南財力，但名不正言不順。
選錯了，就是滅族之災。
“老爺，”管家又來了，“周先生……周文瑞的家人求見。”
周文瑞被抓後，家人四處求情，溫體仁一直避而不見。但今天，他改變了主意。
“讓他們進來。”
周文瑞的妻子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進來，一進門就跪地磕頭：
“溫大人，求您救救我家老爺吧。他是冤枉的啊。”
溫體仁看著那男孩，忽然問：“孩子多大了？”
“回大人，十歲。”
“十歲……”溫體仁喃喃道，“若是他父親死了，這孩子怎麼辦？”
周妻哭道：“那隻能隨他父親去了……”
謀逆大罪，株連九族。周文瑞若定罪，家人一個都活不了。
溫體仁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周妻：
“這是本官的信物。你們去城西的‘裕豐當鋪’，找掌櫃的，他會安排你們出城。”
周妻一愣：“大人，您……”
“別問那麼多。”溫體仁擺擺手，“快走吧。記住，今晚就走，別告訴任何人。”
送走周家母子後，溫體仁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他做出了選擇。
不是選皇帝，也不是選瑞王。
他選自己。
三月初十，京城。
李邦華坐在都察院的值房裡，手裡握著一封信，指尖發白。
信是瑞王親筆，內容很簡單。
三月十五，清君側，還大明清明。
事成之後，李邦華為內閣首輔，總領朝政。
清君側。又是這個借口。
李邦華苦笑。
他這一生，最恨的就是閹黨專權，最想做的就是肅清朝綱，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可如果要靠謀逆來實現，那和他痛恨的閹黨有什麼區別？
但他沒有選擇。
瑞王掌握了他一個秘密。
天啟六年，他任陝西巡撫時，曾挪用三萬兩賑災銀，填補家族商號的虧空。雖然事後補上了，但終究是汙點。
這個把柄，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滿門抄斬。
瑞王用這個要挾他，他不能不從。
“李大人。”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李邦華連忙收起信：“進來。”
進來的是都察院禦史黃道周，這個福建硬漢此刻神色激動：
“李公，皇上南巡的事，您不能再勸勸嗎？這簡直是胡鬨。
遼東剛平，建奴未滅，陝甘饑民百萬，皇上卻要南巡享樂。這……這是昏君所為啊。”
李邦華看著黃道周，忽然問：
“道周，若有一日，皇上真的……不在了，你覺得誰可繼位？”
黃道周一愣：“李公何出此言？”
“隻是問問。”
黃道周想了想：
“按製，皇上無子，當從近支宗室中擇賢而立。
瑞王殿下是萬曆皇帝第五子，輩分最高，年最長，當是第一人選。”
“瑞王……”李邦華喃喃道，“你覺得瑞王如何？”
“瑞王殿下在藩邸三十年，素有賢名。
且潛心禮佛，不涉朝政，若能繼位，當是天下蒼生之福。”
賢名？不涉朝政？
李邦華心中冷笑。那是裝的。
真正的瑞王，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為了皇位，可以勾結邊將，可以煽動叛亂，可以要挾朝臣。
但這話，他不能說。
“道周，”李邦華緩緩道。
“若有一日，朝中有變，你要記住，忠君愛國，不在忠於一人，而在忠於社稷，忠於天下蒼生。”
黃道周似懂非懂：“李公的意思是……”
“沒什麼。”李邦華擺擺手，“你去忙吧。皇上南巡的事，我……我會再勸。”
勸？怎麼勸？皇帝鐵了心要南巡，誰能勸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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