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
秦蓁此時腦子轉得飛快，事已至此，李忠沒必要編瞎話騙他們。故，李忠的言語，都是真的。
換句話說，當年惺惺相惜結拜為兄弟的，乃是李睿和林道遠，而先帝確實有六個兒子，隻是，因為嫉妒長子李睿的才華，又擔心林道遠功高震主，手握兵權支持李睿篡權奪位。先帝便使用離間之計，對外宣稱林道遠乃是他的結拜兄弟，並賜封通義王，百般恩寵。
而對李睿這個長子，先帝卻極力打壓，硬生生將李睿變成了二子，平白便宜了明德帝，從二子上升為長子，便是日後發動玄武門兵變，也因皇長子的身份變得名正言順。
可憐李睿和林道遠，一個生怕義弟卷入皇權爭鬥、死無葬身之地，另一個生怕義兄被親生父親猜忌，不得不被迫疏遠，老死不相往來。
然他們哪裡想得到，即便事事隱忍、步步退讓，最終，依舊落得個身首異處、臭名昭著的下場？
想到自己的父親和李燁的父親還有這樣一段淵源，秦蓁內心對李燁愈發疼惜。
咬咬牙，她努力讓自己擺脫令人窒息的真相，一字一頓道：“世人都知，今上兄弟六個，今上乃是長子，二弟，既李大人的父親李睿，乃是病逝。但我看過不少史書，對二皇子的死因頗有微詞。說句鬥膽之言，隻怕二皇子並非病逝，而是被先帝，毒死的吧？”
這番話說得極其大膽，不光明德帝愣住，李燁也愣住。
迄今為止，李燁從未懷疑過父親的死因，亦不曾疑心過父親與明德帝的身份互換。父親雖貴為皇室長子，但天生體弱多病，無法撐起天家長子的身份，故而在他看來，哪怕先帝讓兄弟兩個長幼互換，也無傷大雅。而事實證明，父親的確英年早逝，不太適合做皇長子。
眼下秦蓁大膽猜測，他才如醍醐灌頂，全想通了。
難怪小叔叔這般對父親念念不忘，這份念念不忘裡，最多的，恐怕並非小叔叔對父親的孺慕之思，而是，鳩占鵲巢後，做弟弟的，對兄長的愧疚吧？
李忠似被秦蓁驚豔到，怔了怔，竟鼓起掌來，“果然聰慧，我大唐選儲君，素來喜歡立長立賢，當年我那大侄兒驚才豔豔、深得人心，朝中文武都道他乃文曲星下凡，是我大唐百年來罕見的祥瑞。
隻可惜他體弱，但誰能想得到，他的體弱乃是人為，還是自己父皇下的毒手呢？明德自幼與李睿親密，仰慕李睿溫良賢明、崇拜林道遠神勇磊落，卻不想，所謂的仰慕和崇拜，不過是魅惑人心的裝腔作勢罷了。
其實，林道遠也不完全是頭大無腦的莽夫，當日他曾提醒過我，不要太過相信先皇兄。隻可惜那時我被皇兄的花言巧語迷昏了頭，哪裡會信他的話？”
“既然我爹爹有恩與你，你為何還要恩將仇報？”秦蓁脫口而出。
“恩將仇報？嗤……”李忠再度嗤笑：“什麼有恩與我？林道遠滿腦子都是忠君報國，他管我李忠是誰，又豈會賣我半分人情？即便李睿那是已被我皇兄毒死了，他依然不改初心，誓要替李睿守護好大唐江山社稷，對皇兄忠心耿耿。
若非他天天在皇兄身邊挑唆，讓皇兄殺了我和阿蠻，我如何會落得今日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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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秦蓁憋了憋，還是沒忍住，“渾蛋！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我爹爹乃是想成全你的一世英名，才這麼做，你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忠，枉我還曾崇拜同情過你，如今看來，先帝雖惡貫滿盈，卻看你甚準，你當真配得上一個魎字。”
這話犯了李忠的大忌，李忠俊臉氣得扭曲，瞪了秦蓁足有半炷香工夫，方展顏一笑，“小丫頭倒是精靈鬼怪，賊心眼兒忒多，你可是想激怒我，讓我過去打你，好趁機偷襲我，救下他們三個？做夢！
我承認我是嫉妒通義王，那樣一個莽夫，不但有李睿這等赤膽忠心的至交好友，還如神仙眷侶般權勢美人、心想事成，當真令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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