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
周之南心想，明日程美珍必定又要大清早地來請罪。
咚咚敲門聲，伴隨著周之南的聲音，“是我。”
“別煩我！”兩個聲音重合，慶幸彼此都聽到對方說的話。
周之南還是推開門，見阮蘿坐在梳妝台前的圓凳上，臉上沒有表情。他解開兩顆西裝馬甲的扣子走過去，蹲在她麵前，手掐了掐她的小臉蛋，抬頭從下自上地凝視她。
“怎的忽然動了氣？程美珍惹你不快便不再跟她接觸就好。”
阮蘿輕聲歎氣，“我想殺了他，平白地煩我。”
那本是少女脾氣多變的氣話，隻周之南一人認真，對她說過的字字句句都認真，確定一樣重複問：“程美珍？”
見他眉頭微皺，是認真的神色，阮蘿趕緊用一隻手指封住他的唇，“不是。”
她雙手又去抓他的臉，周之南確定她不是撓，便任她去摸。
阮蘿捏了兩下他的雙頰，又去摸他頭頂，眼神甚至有些慈愛，緩緩開口：“周之南，怎麼辦呀，我不愛你，但我聽不得別人說你。”
周之南聽後笑了出來，“哪般說我的？我又不怕別人說。”
他聲音溫柔到自己都覺得詫異。
“你真真是個賤皮子，若是喜歡被罵，我日日罵你也是也可以的。”阮蘿滿臉嫌棄，覺得他這方麵很是不爭氣。
實際上周之南是笑麵虎，他佯裝對事事都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卻記得清楚。隻平日裡生意場上，先他一步動手的往往是陸漢聲。
他好脾氣地說：“準你罵，你在下人麵前罵我還少了？隻一點你得記住，出了周宅不準。”
阮蘿點頭，“我知道，在外麵要給你留臉麵，講得體。”
周之南起身攬她，“下樓吃飯。今日有人送我了個陳年的碧玉鐲子，我見那飄花透亮，通身渾綠，你戴上定漂亮……”
偌大上海灘是誰說給周老板送禮難的，如今送的不是很適宜？
晚上睡覺前，阮蘿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沈仲民說她是周之南養的金絲雀那一句，他今日又送她玉鐲，他們之間到真像是不正當的關係。
阮蘿忍不住問：“周之南，我們之間是交易，對嗎？”
她開始鑽牛角尖，周之南虛虛打了她一下，“我們之間是平等的，你若是覺得不放心，我給你些家產讓你傍身。要非說哪裡不等，便是你沒權利離開我，這點你需謹記。”
說的有理有據，不愧是周老板。
“那你把周宅房契也要給我，不然我住的不舒坦。”阮蘿才不懂見好就收，她隻知道見了好就要狠狠咬住，不死也要掉層皮。
周之南大方，隻笑著和她要彩頭，“親我一下。”
阮蘿比他笑得還濃，“周之南，一吻抵一房，我能把你親到破產。”
周之南滿臉無奈，“這般沒出息，不想做周太太，家產都歸你。”
她被他不甚嚴肅的語氣驚到，摸不準他到底是哪般意思，隻能試探性地開口。“周之南，你是認真還是說夢話。”
他下意識在腦海裡審時度勢，認真說道：“現下時機不對，晚秋剛走，還需等一陣子。”
周之南願意和林晚秋做婚姻交易，阮蘿不相信他把婚姻看得多重。於是她開口拒絕，“誰說要做周太太，滬上那麼些名媛任你選，可輪不到我，隻盼你找個溫柔的，別太快把我踢出家門。”
周之南說：“哪來的名媛，隻一個你就夠讓我頭疼。”
阮蘿嘖嘴，“周之南，你是真不會講話，你此時倒不如說，你心裡隻有我。”
他是好學生，懂得舉一反三，扯她纖纖玉手貼上他胸前，“心裡自然隻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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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蘿些許滿意，閉著眼貼上去輕吻他唇，細數其中情意，其實也是有幾分的。
次日阮蘿起來後，正在餐廳吃三明治喝牛奶，是周之南式早餐，味道也還不錯。
有小廝打商會來，呈上了個盒子。阮蘿放下手中食物，梅姨趕緊遞上濕毛巾，她皺了皺眉敷衍地擦手，然後打開盒子。發現是昨夜周之南應允的周宅房契，她一看地址便知。
除此之外周之南答應給她傍身的財產也是一張房契，她看了看上麵的位置，喚了個下人問：“霞飛路是哪裡？”
下人回答：“法租界呀，那邊都是新修的商鋪，西洋玩意多，您可以讓先生閒時帶您去那邊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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