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作威作福，並且沒有底線。那為什麼要說出口愛呢，如今這般不是很好？
阮蘿繼續說：“林晚秋十六歲敢出門會情郎，做的是世間有情人最快活的事，我想，那種事即便不是兩相情悅才做得，也至少要有一方是帶著愛意的。我原以為你愛我，如今發現你是不愛的，那我跟長三堂子的女人有什麼區別呢？還是說我比她們乾淨些罷了。”
周之南見她用刻薄話譏諷自己，皺著眉頭開口，“別說這些輕賤自己的話。”
她嘴巴有些扁著，眼眶淚水即將溢出，“還是說我真真被你嬌慣壞了，抵債的不過是個奴仆，怎還奢望起主人家的寵愛來了。”
話音落下，淚水崩塌。那瞬間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訴求什麼，但就是忽地來了這股脾氣，定要發泄出來才好。
周之南試圖安撫她，“你還小，不應該談愛不愛這些沉重的東西。”
阮蘿不聽，“你滾出去吧，周之南，我不想看到你。”
他輕聲歎氣，坐在她床邊，小姑娘坐在床上摟著自己的腿，是一種極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勢啜泣，他想真是他自己縱出的小哭包，又開始在他麵前掉珍珠了。
“別哭了，哭得我頭疼。”
她更氣了，馮沐澤說林晚秋一哭秋葉都落得淒涼了幾分，可周之南隻說自己頭疼。
他伸手托起她的臉頰，讓他抬頭同他四目相對，周之南問：“若我回答了，愛，那你愛我嗎？”
阮蘿愣住，下意識覺得答案無疑是不愛，但她又離不開周之南。周之南是她在浮沉亂世之中的唯一依靠，對她也是真真切切花了心思的。少女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又覺得同周之南如今這般沒什麼不好。
問題不落在自己身上，便不知道有多難，阮蘿默不作聲。
周之南開口結束話題，“答不出就不答。我隻勸你，平日裡別淨是隻見別的男人，你多看看我。”
往常阮蘿定要說：你個老男人有什麼可看的。今日她無話，乖乖弱弱裝老實。
周之南橫抱起阮蘿，進了主臥。床頭幽綠的台燈熄滅，他聲音疲憊，還是要多說這一句：“新塗的蔻丹，很漂亮。”
她在他懷裡愣了愣，“嗯。”
第二天阮蘿醒後，周之南早不知道離開多久，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多，窗外豔陽高照。
周宅自林晚秋走後，阮蘿儼然成為話事女主人，然她起得晚，早飯往往隻周之南一個人吃。不論她何時起，再送上一碗燕窩粥便可，讓廚房省了不少事，阮蘿終於做了件讓人感激的事。
她已經半月未去上學，近日裡街上始終有學生示威遊行，一片混亂，周之南早就勒令她不準參與，因此學堂照常上課了，她仍沒去。就在家裡寫寫畫畫、練鋼琴、被周之南逼著學英文……偶爾去花園裡侍弄下花草，頭疼的當然是掌管園藝的小廝。
下學時間，程美珍來訪，一起到的還有學堂同學沈仲民。
這個沈仲民家裡也是富庶的，阮蘿聽說他好像還能和陸漢聲扯上表親，不知是真是假。沈仲民受新式思想鼓動，滿口自由與民主，阮蘿嫌他日日穿中山裝，十八九歲的年紀像個老頭，與他並未有過過多交流。
程美珍說：“周蘿，我放學遇上沈仲民，想著他課業學得比我好，便邀他一起來了。”
阮蘿不置可否，把梅姨送上來的茶遞給他們倆，沈仲民不加掩飾地環顧四周，然後感歎道：“周蘿，我竟不知你家這般的大。”
“沈少爺怎誇起我家大了，是最近活動太多，太久沒回自己家裡看看？”她嘴上不服輸，非要跟人分說到底。
沈仲民說：“我家沒這麼大，你與周之南是何等關係？我聽說他親眷都已經移民。”
阮蘿皺眉頭，覺得沈仲民是真的不怎麼會說話，他家裡人但凡明智點，萬萬不要讓他從商，不然必是挨不住幾年揮毫。
阮蘿說：“你們倆若是來查周之南家底的，煩請出了門去商會找他當麵問，若是查我身份的，也可去問他。就是一條，別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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