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他破天荒地起晚，阮蘿已經不在床上，陸漢聲也沒打電話來催，想是體諒他昨日暈倒。周之南洗漱好換了身西裝下樓，餐廳裡卻也一個下人都沒有，還以為今天反了天了，早飯都不做。
進了廚房才看到，周宅新晉廚娘正在沏茶，旁邊是文火熬著的粥。他心下動容，隻覺得這般場景太過歲月靜好。
周之南上前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聲音閒散，“嬌嬌還會熬粥。”
阮蘿笑，她什麼不會，隻是到周宅之後便沒做過。她昨夜睡得多，今天起得早，便讓梅姨他們吃自己的，她大顯身手給周之南做一餐。
阮蘿說：“周老板還怕我把你的廚房毀了不成？”
周之南說：“你昨晚出口傷我，現下可是在補償我？”
阮蘿哼了兩聲，“算是。”
他故作失望，“你就不能說句讓我歡喜的。”
她拿勺子舀粥，呼了幾口氣喂給他嘗，周之南頷首表示可以。阮蘿一邊往出盛粥一邊開口，“我見你睡得沉，就給陸漢聲打了電話，告訴他你今日不定何時才能去商會，他倒問我你身體好些沒，你昨日暈了？”
周之南下意識反駁：“沒有，他胡謅的。”
阮蘿也不信，“我就說你看著挺好的，昨天許是累了罷。我跟他說了幾句你，他同我講你居然愛喝黑米粥，周之南，我竟不知你還愛喝甜粥。”
阮蘿都不習慣喝甜粥，陸漢聲卻告訴她周之南竟然愛喝，兩碗粥兩盞茶放好，一人端著一個托盤出了廚房。
周之南笑說：“小時候愛吃，他倒是還記著。”
這些年他早就沒什麼太愛吃的東西了。
“周之南，其實我會做很多事情的，我是不是從沒給你講過我在北平的事。”阮蘿自顧自地說，周之南專心喝粥，細細聽她講。
“我上次跟你說幫人乾洗頭發就能換頓飯吃，那時候年紀太小，沒有人願意雇我做事，得不到正經工錢。我也不想要錢，錢藏不住，被阮方友發現就搶去了，半分都留不下。我隻想換一餐飯，或換一件對我來說已經很好的衣服，雖然是別人不要的破衣，再奢望一點，趕上澡堂子的大嬸想偷懶，我主動免費幫她打掃，這樣可以借機偷偷洗個澡。你第一次見我，我實在是狼狽，從來沒覺得那麼沒有尊嚴。要不是你把我帶走，我可能晚上會跟趙芳打上一架……”
她講過去事，臉上一點也不苦，還能笑得出來，碗裡的粥也小口小口地吃下去。聽到這裡周之南笑著開口，滿眼真摯，“很好看。”
“嗯？”阮蘿不解。
周之南說：“你不知道自己當時瞪我的樣子有多好看，那雙眸子裡滿是野性。明明整個人瘦怯怯的，可那眉眼殺人，我卻覺得是在勾魂。”
阮蘿說：“我當時隻覺得又氣又臊，哪兒是瞪你，恨不得撲上去打你。”
回憶起第一次見麵，阮蘿的記憶裡周之南著長衫，翩翩公子模樣，眼神是上等人的審視，一瞬間就足以讓她覺得無處自容。那人如今也是當初那般貴氣模樣，不同的是阮蘿已與他同起同坐。
今非昔比，不過如此。
明明打動他的並非是皮相，周之南故意說道：“你應慶幸自己長得不錯，不然我斷不會帶你走，你可知阮方友欠我多少錢。”
阮蘿放下勺子，用眼神剜他，“那你當去感謝阮方友和趙芳好了，他們生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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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南笑不可支，輕輕掐了下她的臉蛋，“牙尖嘴利。”
周之南手頭有事，還是得去商會，下樓時阮蘿跟著後麵，非要讓他講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大抵男人都逃不過女人問這個問題。
周之南找借口推辭：“今天的故事講完了。”
阮蘿跟他到門口，“你告訴我嘛，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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