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淨是陪著她瞎鬨。”
小丫頭們有些怕，低聲叫了句“先生”，阮蘿頭都沒抬，“你們怕他做什麼，包好餃子他不還是吃得香。”
下午阮蘿到樓下找梅姨說想包餃子吃，梅姨應允，又被她一齊拉著在餐桌上作亂，小丫頭們不敢上手，隻在旁邊看著，阮蘿便叫她們一起包。雖然都還是怕阮蘿，但她今日不鬨脾氣，便沒什麼大礙。
周之南聽了她嗔怪的話就笑了，也成功讓餐廳裡的小丫頭們放下緊張的心。
阮蘿說：“你快上去換身衣服罷，估摸著還要點時間，我今日饞餃子了，自打來上海都沒吃過幾次，北平常吃餃子，隻可惜我當年吃不上……”
她像個小話癆，手裡弄著餃子皮，嘴上說個不停。
周之南說：“你喜歡吃便讓梅姨常做，可別再念了，我怕你嘴裡的唾沫噴出來。”
眾人聽了都抿著嘴笑，阮蘿雙頰微紅，故意朝他說：“周之南，忘記告訴你，我包餃子之前可沒洗手。”
他笑著往樓上走，隻留下一句話，“那我也吃。”
場麵太過溫存，周之南隻覺得心裡暖意融融，仿佛是他娶的妻子在家裡等他，隻要回家看到她那一眼，整日裡的風塵仆仆便全都煙消雲散。
阮蘿包完餃子上了樓，周之南剛好換了身衣服進了書房，她緊跟著鑽進來，模樣俏皮。
周之南叫她，“過來。”
她應聲走到他麵前，被他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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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南說：“愈發能耐了。”
阮蘿笑了笑，“我以前聽北平那邊的人說的下流話，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周之南蹙眉，“著實下流。”
她輕歎氣，“你說，鼠疫能被抑製住嗎？”
其實她一整天都隱隱擔憂，可也沒個能說話的人，便隻能憋著。周之南不好妄下斷言，他學的是商，政治方麵懂的隻是皮毛。
周之南說：“不好說。畢竟北平淪陷已有兩年，我一直沒做過那邊的生意……”
兩人手掌相握，阮蘿扯出了個笑，“我倒是希望阮方友他們倆死掉，把弟弟留給我，這樣我討厭的人死了，還給我留下個僅有的血親，多好。”
可現實殘酷，她心知肚明，更容易死的是弟弟，三五歲的孩童最是脆弱。她即將成為世間洪流中的一縷浮萍，徹徹底底無親無故，無掛無礙。
周之南臉上閃過狠色，“活得過鼠疫也不讓他們過這個年。”
阮蘿埋在他肩膀，語氣有些低落，“上一次，他還在繈褓，我剛伸過去手指就被他一手攥住。周之南，我不想一個親人都沒有，我太想抓住他了。”
周之南當然知道那個他是誰。
她繼續說：“我們也許……也會有孩子，我能分清楚，弟弟是弟弟。如果我們有了孩子，我也會很疼愛他，還可能少發脾氣……”
聽她亂糟糟的嘟囔都是少女心思，周之南忍不住發笑，還要故意逗她，“姑娘家不知個羞，現在就想著生孩子了。”
阮蘿若有所思，“我們也很久了，我不會有病吧？”
被他刮了鼻子，周之南說：“胡說。”
阮蘿說：“那便是你的問題了，年紀大了。”
他自然要把她按在懷裡戳癢肉，兩個加起來年過半百的人在書房裡鬨作一團。
梅姨敲門，應是餃子好了，她得意地說：“我特意讓梅姨蒸煮各一半，你都可以嘗嘗。”
周之南說：“說的像我沒吃過餃子一般，隻是平日裡吃得少。”
還要問她明日準備做什麼，提前告知她自己晚飯不回來吃，要談生意，派去北平的人晚上到滬，到時跟周之南一起回。
阮蘿說：“許碧芝見我心裡煩悶，今日遞了帖子邀我明天陪她去裁衣服，我想正好可以去秦記再給你做件大衣，順便看看新上的料子……”
她願意出門散心，他再開心不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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