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說，“你還覺得我混賬，周之南年輕的時候可不遜於我，能玩著呢。”
阮蘿皮笑肉不笑地回擊陸漢聲：“你少挑撥，當誰都和你一般風流，我前些日子給李老師寫信了，還順便說了你的豐功偉績。”
陸漢聲氣急，“我最近幾個月可是夠老實了，酒喝的都沒之南多，報紙也沒上過，你可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阮蘿見他著急心裡就暢快，“那你下次可再不能誹謗我們周老板了，我不說你的爛事，再給你美言幾句。”
“我謝謝你。”陸漢聲熄火，開始專心吃飯，還不忘稱讚周之南：“哥，你真是……馭妻有方。”
周之南受用得很，給阮蘿添了碗湯，還要當著陸漢聲麵幫她揩拭嘴角，就讓他孤家寡人心裡難受。
阮蘿日日開心，隻覺得日子也過得快。上次周之南說要帶她去裁的衣服沒幾日也去裁了，年前工期久，給周之南的定會趕緊，二月初陸續送上了門，阮蘿心裡得意，已經開始穿上新衣。
周之南春節前還有最後一次應酬，並非公事上的應酬，因是同陸漢聲李自如一起，坐東的卻是韓聽竺，地點在黃金大戲院。
阮蘿是聽過一次韓聽竺名字的，便是上次被許碧芝唬著去了火車站時，周之南向他借的人。原以為她沒見過本人，還納悶周之南同陸漢聲李自如一起聽戲，應該都是親近些人，沒想到還有個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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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麵才知道，便是去年夏末一起去梨園看戲的那位。阮蘿那時候半分心思都沒放周之南身上，對他的朋友自然也沒多注意，這番見麵後韓聽竺還稱讚她，“倒是越發出挑了，指南，可得快些定下了。”
周之南同他簡單抱了下，轉頭給阮蘿介紹，“蘿兒，這位是韓先生。”
阮蘿自然不會計較為何是韓先生而非韓老板，她看得出來他不是做生意的。乖順同韓聽竺握了手，阮蘿柔聲說：“韓先生好。”
他們幾個都是彼此熟知的，並沒多做客套。李自如還是韓聽竺的私人醫生，他家境富庶，到他這一代開始行醫。
陸漢聲和李自如都是自己來的，韓聽竺卻帶了一位女伴，其中意義不言而喻。那挽著他臂彎的女人長相實在太過柔媚，是頂天張揚的漂亮，給人以鋒芒太過之感。非要對比來說的話，阮蘿可比野百合，韓聽竺的女人是紅玫瑰。
“周老板，李醫生，陸老板。”她聲音也有些妖氣，挨個喚過後才把視線給了阮蘿，語氣調笑道：“周太太。”
阮蘿繃不住笑，覺得她同許碧芝像一類人，但又不像。許碧芝明顯是飽經滄桑錘煉出來的事故老道，極擅與男人交際調情，但她並非如此，她的風情是骨子裡的。
韓聽竺抓著她手，笑容冷冽，“她慣是愛打趣人。陰羅，同你名字倒是相同。”
周之南貼心在旁邊提點阮蘿，“喚阿陰。”
阮蘿頷首，“阿陰姐姐。”
六個人坐戲院上層正對著戲台的包廂，韓聽竺命人訂票的時候言語過，包廂裡換了張大桌，足夠六人坐。以周之南和韓聽竺為中，阮蘿阿陰分坐兩邊，餘下兩個座位便是陸漢聲和李自如。
等戲開場的時候，韓聽竺提前知會道：“近些日子上海沒什麼名角，不然我就在家裡辦堂會了。上次梨園聽的那場好倒是好，可我瞧著地方小人又多，也不自在。”
周之南點頭，“便就湊合看看，下次來了名角換我請你。”
韓聽竺笑說：“客氣了，我們之間誰請誰都是一樣。”
陸漢聲喝了口茶，涼颼颼道，“你倆說的名角可還真不容易來，那是大師出山。”
李自如懂他，接著說道：“程老板？之南和聽竺去北平親請罷，我和漢聲在上海等著。”
他們倆慣是嘴皮子溜的，阿陰半倒在韓聽竺肩頭笑得嬌媚，阮蘿也低頭暗笑。她知道這程老板說的斷不是程山，而是秋聲社的程硯秋程老板。
戲幕拉開，琴鼓起響，大家便都閉了口，齊齊看向戲台子。
阮蘿是個戲癡，不是癡迷的癡，而是癡呆的癡，她是真一點都不懂戲，偏偏周之南愛得緊，今日要不是顧慮到聽戲定要晚歸，她斷是不會陪他同來的。
現下她眼睛到處轉，看到韓聽竺大掌放在阿陰腿上，隔著旗袍摩挲；再看到陸漢聲指尖香煙的煙灰落在西裝上，趕緊撣了下去；又看到李自如長衫扣子鬆了一顆，盯著戲台子仍未發現……直到對上周之南玩味眼神。
他轉頭喚了侍應生，低聲吩咐了幾句，很快送上來一瓶汽水，周之南接過後放到阮蘿手裡。再附她耳畔私語，“認真看看，你這麼聰明，一定看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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