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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對方冷著臉轉身離去，可此刻想來，那眼底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原來她都聽進去了……”
江曼怡喃喃道，手指揪著裙擺，“平日裡那麼尖酸刻薄，關鍵時刻卻……”
“我也覺得奇怪！”竇清瑤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江曼怡的胳膊，“真是沒有想到和我吵得最凶的蘇三公子在關鍵時候竟然會幫我這一把。曼怡，你說她會不會……也和我們一樣？”
江曼怡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其實她也是女子，是杭州織錦商戶家的三小姐。而且她早就知道我和表姐的身份。”
看到竇清瑤瞪大的雙眼，她繼續說道，“之前和她起衝突時，我情急之下向她坦白了身份，還說了女子求學不易，本該互相幫襯的話。雖然我們平日裡針鋒相對，但她始終沒有揭穿我們。”
竇清瑤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真沒想到……平時那麼盛氣淩人的蘇三公子，竟然也是女兒身！”
她突然又笑起來，“這麼說，我們以後吵架，算是自家姐妹拌嘴了？”
江曼怡按住她肩膀，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清瑤，這次隻是僥幸。你以後萬萬不可再如此莽撞，女子身份一旦暴露，咱們這些日子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她緊緊盯著好友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回房後，別和表姐提這事，一個字都不許說。她心思重，知道了又要整夜睡不著，擔驚受怕。”
“知道啦！知道啦！”竇清瑤舉起手做發誓狀，突然又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虎牙：“不過說真的，下次見著蘇寧兒……我是不是該偷偷塞塊桂花糕給她？就當謝謝她救命之恩！”
“你呀，就知道胡鬨。”江曼怡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戳了戳她額頭，“先管好你自己吧。若再敢這麼冒失，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兩人相視而笑，卻在踏入宿舍樓的瞬間恢複了端正姿態。—她們深知，在這書院裡，每一步都要走得比旁人更小心翼翼，容不得半點差池。
盛夏的蟬鳴在青林書院的梧桐樹上炸開時，竇清瑤抱著一摞課業簿，在廊下瞥見那抹熟悉的月白色身影。
蘇寧兒倚著廊柱，正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拭手中的碧玉發簪，眉眼冷得像淬了霜。
“別看了。”江曼怡輕輕拽住她的袖口，“昨日才說好要道謝，這會兒見了人，倒成了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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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縮頭了！”竇清瑤梗著脖子甩開她的手，深吸一口氣，踩著木屐朝廊柱走去，課業簿在懷裡顛得簌簌作響。
蘇寧兒聽見聲響，丹鳳眼斜斜掃過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道是誰，原是連站隊都能鬨出笑話的竇公子。”
她故意將“公子”二字咬得極重，手中帕子擦玉簪的動作卻不自覺慢了半拍。
竇清瑤的臉“騰”地漲紅，想起昨日水房的狼狽，卻還是硬著頭皮把課業簿往石桌上一放：“蘇寧兒，昨天……”
她突然卡了殼，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合適的措辭，最後憋出一句，“算你還有點良心！”
“良心？”蘇寧兒嗤笑一聲，帕子甩在袖口，“我不過是嫌你被趕出書院後，少了個現成的笑話。”
江曼怡適時上前，福了福身：“蘇同學，不論怎樣說，還是多謝你，昨日若不是你……”
“行了。”蘇寧兒打斷她的話，卻別開臉不再看她們，目光落在遠處荷塘裡的芙蓉上，“那日你在湖心亭說的‘天下女子不易’，我並非左耳進右耳出。”
她的聲音突然放輕，像是怕被旁人聽了去，“在這書院裡扮作男兒身，連睡覺都要防著被人發現束胸……”
她猛地轉頭，眼裡又燃起銳利的光，“但你們別自作多情！我不過是不願看著同為女子的人，栽在這些醃臢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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