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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攥住江曼怡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曼怡，你說這世上真有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他的瞳孔裡倒映著搖曳的燭光，像兩簇隨時會熄滅的火苗，“我小時候趴在回廊下，聽父親握著母親的手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那時滿院的薔薇花都開得正好......”
江曼怡想要抽回手，卻觸到他掌心的冷汗。徐敬才抓起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飛濺到牆角：“可後來呢？江家敗落，他轉頭就納了七房美妾！母親去世那晚，他正摟著新來的歌姬在花廳聽曲！”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抓起另一壺酒卻潑在了自己臉上，酒水混著淚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
“聽說令尊和夫人......”徐敬才抹了把臉，醉意朦朧的目光落在江曼怡泛白的指節上，“刺史府至今隻有一位主母，朝堂上都傳他們是少年情深......”
江曼怡望著杯中晃動的茶湯，思緒飄回遙遠的從前。那年她不過七八歲，父親從江南巡查歸來，帶回母親最愛的胭脂水粉。
母親嗔怪他亂花錢，眼底卻藏不住笑意，父親伸手替母親簪上玉簪，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比畫本子裡的神仙眷侶還要動人。
可看著眼前徐敬才破碎的神情，她終究將回憶咽下，輕聲道：“不過是相敬如賓罷了。父親常年忙於政務，在家的日子少，母親獨守空閨的時候，也難免寂寞。”
“相敬如賓？”徐敬才忽然笑了，笑聲裡卻帶著無儘的苦澀，他伸手撐住額頭，指縫間漏出一縷縷碎發，“在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才是常態，能有一人相伴到老，已是奢望。我真羨慕你，能生在這樣的家裡。”
“難怪你總是這般溫柔，這般善解人意......在有愛的地方長大的人，連眼神都不一樣。”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摩挲著酒壺上的裂紋：“以前在書院，我總愛盯著櫻含看。她整理課業時垂眸的樣子，她被夫子誇獎後泛紅的耳根，我都偷偷記在心裡。我曾想，若能娶她為妻......”
“可她心裡隻有林墨軒，我送她的東西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直到後來我才明白，有些喜歡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但我發誓！”徐敬才突然撐起身子，眼中燃燒著奇異的光亮，伸手抓住江曼怡的肩膀，“無論日後娶誰，我定會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搖晃著江曼怡的手臂，幾乎聲嘶力竭，“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徐敬才絕不是像我爹那樣的孬種！”
江曼怡被他搖晃得發暈，望著他眼底的血絲，語氣帶著幾分遲疑：“這世道，男子一生隻愛一人實在太少了。再濃烈的激情，終究也會褪去，你真的可以做到始終如一嗎？”
“少有，難道就沒有嗎？”徐敬才抓起她的手，滾燙的掌心幾乎要灼穿她的皮膚。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江曼怡，像是要將她看穿，“令尊身為刺史，周旋於朝堂波譎雲詭之間，膝下也僅有一子，卻從未動過納妾的念頭。既然這世上有人能守住承諾，我為何不能？”
他鬆開手，重重灌下一杯酒，喉結劇烈滾動：“激情會褪去，但愛和責任不會！”
酒液順著嘴角滴落，在衣襟暈開深色痕跡，“我娘用性命換來的教訓，我怎會忘記？我絕不要像我爹那樣，讓我的妻子以淚洗麵，讓我的孩子在冰冷的宅院裡，連一聲真心的關懷都求而不得！”
江曼怡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少年。燭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明明滅滅，那個平日裡總愛插科打諢、玩世不恭的徐敬才，此刻眼底燃燒著的堅定，如同書院後山那棵百年鬆柏，任風雨如何肆虐，始終挺拔如初。
她從未想過，那些看似不羈的表象下，藏著的是這般熾熱而純粹的靈魂。
“敬才......”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
徐敬才卻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自嘲，又有幾分釋然：“曼怡，嚇到你了吧？”
他伸手胡亂抹了把臉，“我隻是不想重蹈父親的覆轍。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溫暖的家，一個能與我攜手一生的人。若能與心愛之人相守，我定會把這世上最好的都捧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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