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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著徐敬才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將湯送到他唇邊：“快些喝了，免得頭疼。”徐敬才迷迷糊糊地張嘴，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沾濕了她的衣袖。
待他靠在桌上沉沉睡去，江曼怡才得以細細打量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燭火將他的睫毛染成金色，眉間還凝著未散的愁緒，卻比平日裡張揚的模樣多了幾分脆弱。
江曼怡望著沉睡的徐敬才，指尖摩挲著方才被他攥過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今日墓園裡飄落的紙錢，酒館中滾燙的誓言，都像一顆石子，在她原本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陰雲在暮色裡漸漸潰散，酒樓簷角的銅鈴被晚風搖晃出細碎聲響時，徐敬才終於從酒意中掙紮著睜開眼。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望著木梁發怔：“我......怎麼在這睡著了？”
江曼怡剛將涼透的茶盞擱回桌上，聞言長舒一口氣，“謝天謝地，嗎可算醒了。再晚些，青林書院的門都要落鎖了。”
她望著徐敬才眼下的青黑，語氣不自覺染上幾分嗔怪，“若非隻喝了三壺，你怕是要在這兒睡到天亮。你這般肆意，日後誰還敢同你出門？”
徐敬才的耳尖泛起紅暈，午間吐露的那些心事如潮水般湧回腦海。他別開臉，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籠，喉結滾動著解釋：“不過是中元祭祖，觸景傷情......往後斷然不會如此失態。”
話音未落，忽覺袖中滑落一物，是江曼怡方才替他擦拭嘴角時用的繡帕，刺得他心頭一顫。
此時雲層徹底散去，月亮攀上城樓。江曼怡望著窗外重新熱鬨起來的街市，忽然展眉笑道：“既然已經清醒，便別再提那些煩心事了。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不如去逛逛夜市？”
徐敬才原本還有些萎靡的神色瞬間明亮起來，他挺直脊背，眼中重新燃起往日的神采，用力點頭道：“好！早就該出去走走了！”
說著便利落地起身，動作帶得木凳在地上劃出聲響，驚得鄰桌酒客紛紛側目。
他卻渾然不覺，伸手替江曼怡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才驚覺自己的唐突，耳尖泛紅著收回手，“咳咳，走吧，再不去可要錯過好戲了！”
樓外的長街早已被煙火氣籠罩，徐敬才跟在江曼怡身後，看她在盲盒攤前駐足。
木架上擺滿繪著祥雲紋的小匣子，攤主搖晃著銅鈴笑道：“二位客官，這盲盒裡可藏著江南巧匠的稀罕物！”
“我要這個！”江曼怡踮著腳，指尖點向最上層的錦盒，發間銀簪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徐敬才挑眉掏出荷包，故意湊近壓低聲音：“若拆出胭脂水粉，我可拿不得。”
他卻在付錢時偷偷多塞了一文錢，惹得攤主笑得見牙不見眼。
錦盒開啟的瞬間，兩人同時屏息。江曼怡的指尖拈起一支翠簪，孔雀藍的羽毛在月光下流轉著光澤：“好漂亮！”
她將簪子別在鬢邊比試，“別動。”徐敬才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著她鬢邊的簪子。
燈籠的光暈灑在江曼怡臉上，簪頭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與她眼中的笑意交相輝映。
他伸手想要觸碰，又在半空頓住，聲音不自覺放柔，“這簪子好看，襯你。比......比我在杭州見過的任何珍寶都襯你。”
江曼怡的臉頰泛紅，慌忙將簪子取下：“就會打趣人。”
“換我來。”徐敬才突然伸手取過個八角形木盒，拆封時卻笨手笨腳差點扯斷係著的紅綢。
盒中躺著枚竹雕的鎮紙，刻著展翅的飛鴻，“這倒是合我心意，日後壓書院的課業正合適。”
接連拆出的羊毫筆、端硯和湘繡手帕堆在掌心，江曼怡忙不迭要往袖中塞。徐敬才眼疾手快攔住她：“我來提。”
說著解下腰間的玉佩流蘇，將零散物件細心捆紮，動作利落到連攤主都忍不住誇讚。
“這個給你。”江曼怡把刻著“長樂未央”的白玉硯台塞進徐敬才手裡，“寫字時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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