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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清瑤蜷縮在陰影裡，咬著嘴唇不說話。但在聽到蘇寧兒的指責後，她一直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破舊的衣襟上。
“是我錯了……”她哽咽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就該一早就把那些東西處理掉，是我連累了你們...我罪該萬死...”
她雙手抱頭，哭得肩膀不停顫抖，往日的潑辣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暗中，蘇寧兒的動作陡然僵住。她本以為會迎來竇清瑤的反唇相譏，就像平日裡兩人針尖對麥芒的爭吵一樣。可眼前隻有那個蜷縮成小小一團、哭得傷心欲絕的身影。
蘇寧兒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刺了一下，酸脹的感覺湧了上來。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重重地歎了口氣，“罷了罷了...”
“罷了罷了。”蘇寧兒別過頭，聲音不自覺放軟，“大家都是拚了命女扮男裝來讀書的人，藏著掖著過日子的滋味，誰能比我們更清楚？”
她蹲下身時，寬大的衣袖掃落牆角的蛛網，露出藏在袖中的絲帕，“我既然當眾扯下偽裝承認自己是女子，就沒打算再置身事外。這一回，我和你們站在一起共渡難關。”
絲帕帶著她獨有的檀香覆上竇清瑤的手背，蘇寧兒指尖微涼卻握得堅定：“既然敢女扮男裝來讀書，就該有勇氣承擔後果。哭什麼，又不是天塌下來了。”
江曼怡挨著竇清瑤坐下，伸手將她散落在臉上的發絲別到耳後，溫柔道：“清瑤，別自責了。咱們三人一塊長大，又女扮男裝一塊到這裡讀書，本就說好同甘共苦。”
她的目光掃過狹小的柴房，落在牆角斑駁的蛛網上，“來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料到在女扮男裝求學的路上會有各種的不易，如今不過是多了些波折罷了。”
阮櫻含跪坐在門邊，透過木板縫隙望著外麵漸暗的天色。月光如紗，“大家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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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說，聲音雖輕卻透著堅定，“我爹常說，辦法總比困難多。隻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蘇寧兒嗤笑一聲，卻挪了挪位置，挨著阮櫻含坐下：“說得好聽，難不成你有法子？”
“暫時沒有。”阮櫻含轉頭看向她，微微一笑，“但我們可以一起想。”
竇清瑤抬起頭，看著身邊的三個人。江曼怡溫柔的眼神，阮櫻含沉穩的笑容，還有蘇寧兒雖然嘴硬卻默默靠近的身影。
“對不起…”竇清瑤又紅了眼眶，但這次嘴角卻微微上揚，“以後我一定不再犯傻，拖累大家。”
“誰要你道歉了。”蘇寧兒別過臉，耳尖卻微微泛紅，“再哭哭啼啼的，小心我真的揍你。”
夜漸漸深了，柴房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四個身影緊緊挨在一起，彼此的體溫驅散著潮濕帶來的寒意。
黴斑在泥牆上蜿蜒著，竇清瑤蜷縮在草堆裡巴望著牆縫透進來的月光，第七次被木板上滴落的水珠砸中脖頸。
柴房的木門吱呀作響時，她本能地往江曼怡身後縮了縮，卻隻等來粗陶碗磕在門檻上的悶響，又是冷硬如石塊的饅頭和渾濁的菜湯。
蘇寧兒捏著饅頭的手指微微發抖，她狠狠咬下一口，喉間突然劇烈抽動，轉身乾嘔出聲：“這書院給的都是什麼豬食！黴味重得能熏死人，吃出病來他們擔得起？”
江曼怡將自己那份饅頭掰下小半，混著溫水遞過去：“忍忍吧，特殊時候能填飽肚子就好。吃飽了，才有氣力等轉機。”
夜風突然卷著幾片枯葉掠過門縫，阮櫻含猛地抬頭，她屏息貼緊木板，“聽，外麵有動靜。”
江曼怡幾乎是同時起身，她將耳朵貼在最薄的那方木板上，聽到牆外傳來佩刀環佩輕響，瞳孔驟然收縮——是徐敬才！
“櫻含，曼怡，你們在嗎？”壓低的男聲混著粗重喘息傳來。
江曼怡踉蹌著撲向木板，用袖口蹭掉門板上的蛛網，聲音裡帶著劫後重逢的欣喜：“敬才！我們都在！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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