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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寧兒臨去前還不忘瞪我，說‘要是曼怡少根頭發，扒了你的皮’。”
他故意學著蘇寧兒的語氣，惹得江曼怡輕笑，卻又因牽扯傷痛而捂住小腹。
徐敬才的笑容漸漸凝固，望著她泛白的嘴唇，心口泛起鈍痛：“就知道問旁人。大夫說你血淤氣滯，雖無大礙，卻也得喝半月湯藥調理。”
他喉結滾動，想起昨夜她疼得人事不省的模樣，後怕如潮水般湧來，“幸好來得及時……”
江曼怡這才注意到他眼底濃重的青黑、眼下的血絲，還有外袍上不知何時撕裂的口子。想起昨夜是他抱著自己狂奔下山，是他在醫館裡紅著眼眶求大夫施救，甚至……
她的耳尖突然發燙，想起那些私密的月事布，都是他想儘辦法送來的。
“此番多虧了你和林大哥……”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灼灼的目光，“還有那些東西……難為你了。”
徐敬才的耳尖也染上薄紅，卻故作鎮定地挑眉：“不過是跑跑腿的事。隻要你們平安……”他的聲音突然放輕，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比什麼都強。”
徐敬才望著她蜷縮在被褥間的身影，想起數月前的黃昏，那時他還執著於阮櫻含，是江曼怡陪他坐在書院後山，看晚霞將雲層染成血色，聽他訴說求而不得的苦悶。
他從未意識到，自己對江曼怡的在意，早已在無數個相互陪伴的日夜中，悄然超過了從前那份執著的、求而不得的喜歡。
那些為阮櫻含輾轉反側的夜晚，在江曼怡出現後，竟漸漸變得模糊，而此刻她皺一下眉，都能讓他的心揪成一團。
“天還早，再睡會兒。”他伸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碎發，“我去買些早點回來。”
江曼怡點點頭，困意襲來，她含糊地應了聲，便沉沉睡去。
徐敬才靜靜守在床邊，看著她逐漸舒展的眉頭，終於露出安心的笑。
日頭攀上屋簷時，江曼怡在徐敬才的攙扶下挪步到醫館前廳。
粗陶茶壺冒著嫋嫋熱氣，蒸騰的水霧裡，阮櫻含正倚著林墨軒的臂膀，蒼白的指尖還攥著半杯涼茶。
兩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江曼怡掙脫徐敬才的手，卻因小腹抽痛踉蹌了半步。
“曼怡！”阮櫻含猛地起身，她發間的木簪搖搖欲墜，三步並作兩步扶住江曼怡，“小腹還疼嗎？昨夜我燒得迷糊，隱約聽見你叫痛……”
“我無大礙，已經服過藥了，表姐先顧好自己！”江曼怡反手扣住她冰涼的手腕，指尖觸到她腕間細密的針孔，“大夫說你高熱傷了肺腑，怎麼不多歇會兒？”
她忽然紅了眼眶，想起柴房裡阮櫻含燒得說胡話的模樣，“你昨晚燒的那麼厲害，若不是敬才和林大哥……”
“都沒事了，你們平安就是萬幸。”林墨軒溫聲打斷，扶著阮櫻含輕輕坐下。
晨光穿過窗紙，徐敬才默默退後半步，看著兩人相攜的身影，忽然覺得心底某個角落悄然釋然。原來真正的牽掛，從來不是可望不可即的仰望。
木桌上突然響起瓷碗碰撞的脆響。竇清瑤扒著門框探出頭，袍下擺沾滿泥點，活像隻炸了毛的野貓：“餓死本姑娘了！徐敬才，你買的這是什麼？青菜粥配素包子，當我們是廟裡的尼姑？”
她抓起個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腮幫子鼓得像鬆鼠。
蘇寧兒輕輕坐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淩亂的發辮，金簪不知遺落在何處，取而代之的是根普通的紅繩，卻無損她眉眼間的傲氣：“就知道吃，也不怕撐破肚皮。沒瞧見曼怡和櫻含還病著，清淡些才養人。”
“你懂什麼！”竇清瑤跳下長凳，“醉仙樓的紅燒肘子入口即化，配上荷葉餅……”
她突然捂住嘴，偷偷瞥向江曼怡的小腹，“咳咳，等曼怡和櫻含痊愈了，咱們再去大快朵頤！”
眾人被她的模樣逗得輕笑，徐敬才將食盒裡的蟹黃湯包挨個擺開，氤氳熱氣中，映著江曼怡泛著笑意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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