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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為四人鍍上銀邊，蘇寧兒緊緊攥著竇清瑤的手，踩著徐敬才和林墨軒的影子，朝著山下那點若隱若現的燈火奔去，夜風中，回蕩著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
夜風拍打著醫館的木門，徐敬才撞開大門時，藥香混著艾草氣息撲麵而來，卻衝不散他懷中江曼怡身上的血腥與冷汗味。
“大夫！救命！”徐敬才的吼聲震耳欲聾，白須老醫聞聲從內室匆匆轉出，瞥見兩個昏迷少女的模樣，立即放下手中的藥碾子。
“快！把人放到東廂房！”老醫撩起長衫疾步引路，“這姑娘麵色青灰，怕是血淤腹痛！那位燒得滿麵潮紅，定是外感風寒入體！”
林墨軒小心翼翼將阮櫻含放在鋪著粗布床單的木榻上，顫抖的手指還停留在她發間。老醫摸了摸阮櫻含的脈搏，銀針已經夾在指間：“脈相浮數，得先瀉熱！”
話音未落，針尖已如蝶落般紮入少女曲池、大椎等穴位，林墨軒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另一邊，徐敬才跪在江曼怡榻邊，看著老醫將銀針紮進她關元、三陰交穴位。當江曼怡蒼白的唇畔溢出壓抑的呻吟時，他猛地抓住老醫手腕：“您輕點！她受不住……”
“胡鬨！”老醫甩開他的手，撚動銀針的動作卻緩了幾分，“氣滯血瘀之症，此刻不用強針，難道等她疼死？”
藥汁順著竹勺灌進江曼怡口中，徐敬才慌忙用袖口接住順著她下頜滴落的藥漬，布料瞬間暈開深色痕跡。
“兩位公子莫急。”老醫擦了把額頭的汗，從藥匣裡抓出幾味草藥，“這位姑娘服下活血化淤的湯藥，再灸上半個時辰便能緩解。那位阮櫻含喝了這劑銀翹散，發場透汗就無大礙。好在送來及時，再拖半日……”
徐敬才和林墨軒同時鬆了口氣，林墨軒望著榻上臉色稍緩的阮櫻含，聲音發顫：“多謝大夫，多謝……”
他摸向懷中卻摸了個空，匆忙間竟忘了帶錢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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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救人要緊。”老醫擺擺手，將藥包塞進他懷裡，“明兒讓雜役去書院討藥錢便是。”
燭火在窗紙上搖晃，將兩個守夜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江曼怡和阮櫻含的房間隔著一道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徐敬才握著已經涼透的藥碗，看著江曼怡終於舒展的眉頭，懸著的心仍未落地。
“你們也去歇著吧。”徐敬才轉頭看向蜷縮在牆角的竇清瑤和蘇寧兒，目光掃過竇清瑤紅腫的眼睛、蘇寧兒散亂的發髻，“這幾日在柴房又累又擔驚受怕，眼下有我們守著，你們大可放心睡會兒。”
“我們不累。”竇清瑤倔強地仰起頭，沾著草屑的袍袖擦了擦鼻尖，“曼怡和櫻含還沒醒，我們要守著她們。”
“少逞能。”蘇寧兒撐著牆根站起身，廣袖下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硬撐著暈倒在這兒，才是添亂，明天回書院，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瞥了眼榻上沉睡的兩人，又狠狠剜了徐敬才一眼，“要是她們醒了少根頭發，唯你是問。”
徐敬才鄭重地點頭，咽下酸澀：“有我們在，定不會讓她們再受半點委屈。你們養足精神，明日回書院……總要一起想辦法。”
木門吱呀開合間，月光湧進屋內。徐敬才和林墨軒守在江曼怡和阮櫻含的榻邊，聽著更夫敲過梆子的聲響由遠及近。
藥爐裡的炭火明明滅滅，映得少年們眼底的憂色忽深忽淺。
“一定會沒事的。”林墨軒低聲呢喃，既是說給昏迷的阮櫻含，也是說給自己。
徐敬才伸手替江曼怡掖好滑落的被角，她發間若有若無的蘭花香混著藥味，讓他鼻尖發酸。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醫館後院的公雞突然打鳴。兩個少年望著榻上安睡的身影，知道這場驚心動魄的長夜，終於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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