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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鼓沉沉，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徐敬才與林墨軒跌跌撞撞奔過甬道，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徐敬才腰間玉佩磕在石階上發出脆響，這聲音卻蓋不住他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柴房裡兩個虛弱的身影始終在眼前晃動，江曼怡冷汗浸透的鬢角，阮櫻含燒得通紅的臉頰，像兩根銀針狠狠紮進他心口。
兩人在院長房門前驟然止步，徐敬才抬手便重重叩門，指節與木門相撞發出悶響：“院長！請您開門！”
“誰啊？”屋內傳來枕頭滾落的聲響，蒼老的怒斥裹著困意飄出窗子，“三更半夜砸門，當這是土匪窩不成？”
林墨軒按住徐敬才又要砸門的手，躬身喊道：“學生徐敬才、林墨軒求見！事關人命，還請院長……”
“少拿這話糊弄！”門內傳來錦被翻動的窸窣，“明日卯時再來！”
徐敬才急得踹了腳門檻，銅製門環震得嗡嗡作響：“院長！江曼怡腹痛如絞幾近昏厥，阮櫻含高熱說胡話！您若再不開門，她們……”
他喉頭哽住，月光下，少年通紅的眼眶泛著水光。
木門吱呀開啟半扇，院長裹著狐裘探出半截身子，花白胡須在夜風中顫動：“女扮男裝欺瞞書院，本就是重罪！關柴房已是網開一麵，派個雜役送碗藥便是，休得拿這些……”
“那是能喝碗藥就了事的？”徐敬才猛地踏前半步，玄色勁裝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柴房黴味熏天、蛛網垂地，曼怡疼得冷汗濕透三層衣料，櫻含燒得連話都說不清！您當真要看著兩條人命……”
“住口！”院長烏木拐杖重重杵地，“私探禁足之人，按院規當受三十戒尺！”
林墨軒見狀急忙橫身擋在徐敬才身前，“院長明察！學生自知私探同窗違反院規，甘願領受責罰，絕無怨言。但方才我們冒險探視，親眼見櫻含燒得人事不省，連話都說不利索。曼怡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衣衫，連起身喝水的力氣都沒了。”
他聲音發顫，屈膝跪倒，“即便她們有罪，可罪不至死啊！如今這般境況，若再繼續關在柴房，怕是……”
徐敬才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被荊棘劃破的傷口：“這是翻牆時留下的！若不是我們送去藥和吃食，她們早就……”
他握緊拳頭，指節間滲出絲絲血跡，“她們身後是吏部侍郎、禦史中丞！若真出了事，書院百年清譽……”
“休拿官威壓我！”院長袍袖一甩，“此事斷無通融！”
徐敬才血氣上湧，青筋在脖頸暴起：“院長若再不肯鬆口，我們隻好拆了柴房！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
話音未落，林墨軒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衣袖，連使眼色示意他冷靜。
院長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徐敬才因憤怒而微微發顫的肩膀上。
寂靜的夜裡，隻有更夫梆子聲遠遠傳來。良久，老邁的嗓音突然泄出幾分疲憊：“鑰匙在飯堂梨木櫃第二層，金繩係著的銅鑰匙。隻準帶她們去醫館，回來……”
“謝院長！”林墨軒再次行禮，話音未落，徐敬才已如離弦之箭衝向夜色。
銅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徐敬才的手指在劇烈顫抖。
鐵鏽混著夜風灌進鼻腔，他用力一擰，朽木門板發出垂死般的吱呀聲。昏暗的月光順著門縫流淌，在滿地黴斑上映出一片慘白。
“你們可算來了！”竇清瑤幾乎是哭喊著撲過來，嗓音裡帶著哭腔的顫抖，“曼怡從晌午疼到現在，疼得吐了兩次，嘴唇都紫了！櫻含燒得滾燙，說胡話一直喊著‘別關我’，我和蘇寧兒怎麼叫都叫不醒！再晚一步......”
她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裡，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江曼怡的衣襟上，“我真怕、真怕她們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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