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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曼怡跟著福身，“藥石見效，體力漸複，多謝院長掛念。”
話音剛落，院長的指節重重叩在案上，“既已痊愈，便該清算書院綱紀！”
他渾濁的眼珠掃過四人，蒼老的嗓音裹著冰霜：“女扮男裝混入書院，這等欺瞞之舉，若非念在你們是高門大戶千金，牽扯甚廣，換作尋常學子，此刻早該杖責逐出！”
阮櫻含膝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在地麵撞出悶響：“學生甘願受罰。隻求院長暫瞞家父，禦史台近日督辦要案，學生實不願因私務擾他清神。父親一生清正，若因我蒙羞......”
她俯身時，鬢邊碎發垂落，掩住眼角水光，“學生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好個孝女！”院長拄著拐杖逼近，冷笑道：“但書院百年門規，豈容私情輕縱？”
“我們何錯之有？”竇清瑤突然直起腰，袍袖因激動而劇烈晃動，“每日雞鳴而起背誦經義，課業從不拖欠，不過是穿了男裝讀書，憑什麼要受罰？難道女子生來就該在禁閉在閨中？”
“放肆！”院長的拐杖在地上砸出悶響，“書院立規‘嚴禁女子踏足’，你等明知故犯，與忤逆何異？”
江曼怡暗掐竇清瑤掌心，自己卻膝行半步，挺直的脊背如青鬆般不屈：“院長息怒。欺瞞之罪，學生萬死難辭。”
她頓了頓，目光堅定異常，“可若守著女子無才的舊規，豈不是讓天下一半的才智蒙塵？詩經楚辭非男子專屬，治國安邦也不該是須眉獨能！”
“大膽！”院長袖口掃落案上鎮紙，“天下書院皆如此，你竟要壞千年成例？”
蘇寧兒一向高傲，此刻卻緩緩摘下頭上鎏金步搖，發間珠翠落地時叮咚作響，挺直脊背跪在光影裡，聲音冷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院長，蘇家世代經商，我自小見母親執掌中饋，精於算計卻困於內宅。”
她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在書院這些日子，我每日寅時即起背誦典籍，從未因傲氣荒廢課業。若能留下，願褪去華服，以三倍勤勉補欺瞞之過。縱是掃灑庭院、抄書磨墨，隻要能留在書院，蘇寧兒絕無怨言！”
竇清瑤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頸間被粗麻繩勒出的紅痕：“院長您看看這傷！在柴房裡挨餓受凍我們都沒怕過！”
她重重叩首，“我們不要名分、不要獎賞，隻求一方書桌，能讀詩書！”
阮櫻含顫抖著解開腰間玉佩，那是父親在她離家時所贈，此刻卻被她狠狠按在地麵上：“此玉隨我十載，若能換書院開女學之先河，阮櫻含即刻擲玉明誌！女子讀書，非為博虛名，實乃求真理！”
江曼怡突然起身，迎著院長威嚴的目光毫無退縮之意，她的發絲被穿堂風揚起，神色間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然：“院長，今日我們以身為棋，若能撼動這陳腐規矩分毫，縱是被逐出書院、受儘世人非議又何妨！”
屋內陷入死寂，院長望著眼前四個倔強的身影，竇清瑤漲紅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蘇寧兒高傲的眉眼中儘是執拗、江曼怡堅定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利刃，還有阮櫻含發間那枚摔裂卻仍佩戴的木簪。
“規矩是祖上立下的，這幾百年間皆是如此。”他的聲音突變得沙啞，“豈能因你四人的三言兩語說改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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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得長廊外傳來紛遝腳步聲，如同驚蟄後的悶雷，由遠及近。當門被轟然推開時，熾烈的日光裹挾著嘈雜聲傾瀉而入。
徐敬才玄色勁裝，腰間玉佩隨著急促的步伐撞出聲響，身後跟著的學子們層層疊疊擠滿回廊，袍角相擦的窸窣聲裡，似有星火在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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